第八百二十六章 死对头失忆以后(2)
的鼻梁滑落,从下颌滴下来,有的挂在睫毛上,被他随手抹掉。

    额前那撮翘起的头发沾了水,终于屈服地贴回原处。

    他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又随意抓了两把头发——

    刚压下去的呆毛顽强地再次翘了起来。

    冷卿月压泵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开始认真思考一个哲学问题:这人是不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偷偷和头发打架?

    “换你。”骆昳寒站起来,侧身给她让出位置,顺便用湿漉漉的手指拨了下额前那屡教不改的碎发。

    语气很不耐烦,动作却很诚实——那撮头发已经被他拨了三遍。

    冷卿月接过泵柄。

    她洗脸比他细致。

    先把手冲干净,再掬水轻轻拍脸颊,避开破皮的地方。

    她没带任何护肤品,只能用最笨的办法。

    洗完抬起头,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骆昳寒在看她。

    被她抓包,他也不躲,只是垂下眼,语气淡淡:“你脸上也有伤。”

    冷卿月摸了摸左颊,确实有一道细细的划痕。

    “小问题。”

    骆昳寒没接话。

    他看着她,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过了几秒,他忽然伸出手——

    指腹在她脸颊那道划痕边缘极快地蹭了一下。

    动作很轻,像怕弄疼她,又像只是单纯想确认。

    然后他收回手,垂下眼,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沾了片枯叶。”

    冷卿月低头,地上确实有片刚落下的枯叶。

    但她刚才洗脸时,脸上分明什么都没有。

    她没戳穿。

    “谢谢。”

    骆昳寒别过脸,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嗯”。

    耳廓边缘,泛着一层非常浅的、不易察觉的红。

    两人往回走时,路过村口的小卖部。

    说是小卖部,其实只是某户人家在自家窗户边支了个木板,摆了几样落灰的商品。

    冷卿月搜遍全身,从湿了又干的衣兜里翻出两张皱巴巴的现金——不多,够买两瓶水和一袋最便宜的压缩饼干。

    她把水和饼干递给骆昳寒时,他低头看着那袋包装简陋、保质期快到的东西,眉头拧成一根绳。

    “这是什么。”

    “压缩饼干。”

    “……吃的?”

    “你失忆把基本常识也失没了?”冷卿月语气平和,“吃不死人。”

    骆昳寒沉默了三秒,接过饼干,拆开包装,咬了一小口。

    咀嚼。

    又咀嚼。

    他的眉心从拧成绳变成打成结。

    冷卿月等着他发表关于这饼干如何难吃的意见。

    以这位少爷的出身,恐怕这辈子没碰过保质期三位数的食物。

    骆昳寒咽下那口饼干,沉默片刻,开口:

    “……还行。”

    冷卿月挑眉。

    他没再说第二句,但手里那袋饼干没有放下,又咬了一口。

    从村西头走回破屋的路上,骆昳寒把那袋压缩饼干吃完了。

    冷卿月余光瞥见他舔了舔唇角沾着的饼干屑——很轻,很快,像怕被人看见。

    她移开视线,唇角微微动了一下。

    两人回到破屋,天色已经大亮。

    冷卿月把剩下的半瓶水和另一袋饼干收好,盘腿坐在那堆干草上,开始在心里梳理现状。

    钱几乎没有,通讯工具全部报废。

    地理位置未知,但可以肯定离任何一个城市都很远。

    村里人不多,且都是留守老人,对外来者保持着淳朴的警惕,但也没恶意。

    暂时安全,但也只是暂时。

    她需要尽快找到系统说的那个“幼年男主”。

    那孩子是她完成任务的唯一路径。

    耳边传来窸窣声。

    冷卿月抬眼,看见骆昳寒不知何时挪到了她身侧。

    他低着头,正用那截仅存的布条包扎自己手背上裂开的伤口——不知道是落水时划的还是昨夜撞的。

    他单手操作很笨拙,布条缠了两圈就松了,又缠,又松。

    冷卿月看不下去了。

    “手。”

    骆昳寒顿了一下,抬眼。

    冷卿月没解释,直接从他手里抽走布条,拉过他那只手,低头开始包扎。

    她的动作熟练且利落,手指隔着薄薄一层布料按在他手背上,力道不轻不重。

    骆昳寒没有抽回手,也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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