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五章 死对头失忆以后(1)

    “疼吗?”她问。

    “……不疼。”

    声音很闷,像从嗓子眼挤出来的。

    冷卿月没再说话,专注地处理那道伤口。

    她动作熟练,看不出任何心虚或慌乱,就像一个真正的、照顾伤患的妻子。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正在观察。

    观察他每一次细微的表情变化,每一次肌肉的收缩。

    他在忍耐,但并不是因为她在碰他——

    他对肢体接触的排斥似乎仅仅停留在“被陌生人触碰”的本能反感上,而不是针对“她”这个人。

    这说明,他真的把她忘了。

    忘得干干净净。

    冷卿月心底那根紧绷的弦略微松了一丝。

    她收回手,把沾血的布条扔进角落。

    “睡吧。”她说,“明天还要赶路。”

    骆昳寒没有回应。

    他靠在那面满是裂痕的土墙上,闭上了眼睛。

    冷卿月吹灭蜡烛。

    黑暗中,她静静坐了一会儿,听着隔壁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确定他已经睡着后,她才轻轻动了动僵硬的手指,慢慢靠向另一侧的墙面。

    窗外有不知名的虫在叫。

    远处的村落没有灯火,黑压压一片。

    她没有睡着。

    她在等天亮。

    等这场荒诞的困局出现第一个突破口。

    而隔壁那个自称是她丈夫的人,在她看不见的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记得过去的一切。

    但他记得,刚才她手指贴上他额角时,他的心跳顿了一下。

    那不是厌恶。

    那是一种更深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熟悉感。

    不对劲。

    他应该讨厌肢体接触,却在她靠近时忘记了躲开。

    他盯着黑暗中那团模糊的人影轮廓,很久很久,直到天际泛起第一线青白。

    ——她没有撒谎吗?

    ——又或者,她只是撒了一个……他愿意去相信的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