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原主的饰品。
她落水时就注意到了,正好派上用场。
骆昳寒盯着那枚戒指,半晌没说话。
他抬起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我不戴首饰。”冷卿月适时解释,“你嫌麻烦,婚戒一直收在包里。”
她说这话时表情淡淡的,没有委屈,也没有抱怨,只是在陈述事实。
这种平淡反而增加了可信度。
骆昳寒沉默了一会儿。
他确实不记得了。
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眼前这个女人是谁,更不记得什么婚戒、结婚纪念日、自驾散心。
但她说得太理所应当了。
“……你叫什么?”他最终问。
冷卿月看着他,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卿月。”她说,“冷卿月。”
——你的死对头,这辈子最厌恶的人。
——也是差点害死你的人。
她没有说出口。
只是在心底把这几个字细细咀嚼了一遍,然后咽下去,不留痕迹。
骆昳寒试图坐起来,刚撑起上半身,后脑便传来一阵尖锐的钝痛。
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
冷卿月伸手扶住他。
她的手指贴上他小臂的一瞬,骆昳寒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往后缩了一下。
动作幅度很小,但很明显——他不习惯肢体接触,非常不习惯。
冷卿月没在意,自然地收回手,转而指了指他额角的伤口。
“你撞到头了,现在最好别乱动。”
骆昳寒没说话。
他侧过头,避开她的视线,用手背按了按额角,沾了一手已经半干涸的血迹。
他看着自己的指尖,沉默了很久。
“……这是哪里?”他问。
冷卿月走到门边,把那条漏风的木门推开一条缝。
外面是一片荒凉的山野,枯黄的杂草半人高,远处隐约有几户人家,炊烟稀薄。
天色已经暗下来,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随时要落雨。
“不知道。”她说,“被水冲到这里来的。”
她回过头,看着还坐在原地、神色茫然的骆昳寒。
“今晚先在这里凑合一下,明天去打听这是哪儿,想办法联系……”她顿了顿,改口,“联系你家人。”
她没有说“我们家人”。
骆昳寒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他垂着眼,看着自己湿透的衣服、沾满泥的手掌,和无名指上那一片空荡荡的皮肤。
冷卿月不再看他。
她转身,开始检查这间破屋里的家当——半袋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米,一个缺了口的陶罐,几张发黄的报纸。
她在心里快速盘算。
不能让任何人找到他们,尤其是骆家的人。
如果骆昳寒现在被接回去,迎接她的只有两种可能——
他恢复记忆,她坐牢。
他没恢复记忆,但骆家那些人会把他身边每一个人的底细翻个底朝天。
她这个“妻子”的身份,最多撑不过三天。
三天。
她要在这三天里,让“冷卿月”这个人和“害骆昳寒的凶手”彻底脱钩。
至少,在他恢复记忆之前,她得给自己铺好一条能脱身的后路。
而这里——
她抬眼,透过那条门缝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
系统把他送到这里,不是没有原因的。
“幼年男主”在这附近。
她只需要等。
等那个孩子出现,等剧情自己浮出水面。
天彻底黑下来时,冷卿月在墙角找到了半截蜡烛。
她划了三根火柴才点着,昏黄的光晕开,勉强照亮了这间不足十平米的破屋。
骆昳寒还坐在原地,姿势都没变过。
火光映在他侧脸上,把那条从额角斜插进鬓发的伤口照得分明。
冷卿月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处理一下伤口。”
她从自己湿透的裙摆上撕下一截还算干净的布料。
又从包里翻出一小瓶还没完全被水泡坏的便携碘伏——这是原主包里本来就有的,正好用上。
骆昳寒看着她把碘伏倒在布条上,然后抬手向他靠近。
他没有躲。
冷卿月的指尖隔着布料压上他额角的伤口,力道很轻。
骆昳寒垂着眼,睫毛在火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不清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