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五章 神之谷
有焦点;他的四肢软趴趴的,失去了行动的能力。他像一个空壳,被虫子蛀干了灵魂。

    族人惊惶。

    酋长触碰羊皮纸。

    ——“神意已取其思。”

    没有解释。

    没有补偿。

    只有冰冷的陈述。

    那一夜,部落陷入长久的沉默。

    有人第一次在心中生出疑问。

    可疑问尚未成形,便被更多的“应验”压了下去。

    第二日,羊皮纸再次预示了邻谷的山火,他们及时避开。

    数月后,它指引他们在旱季找到深埋地下的水源。

    神迹接连不断。

    质疑者渐渐沉默。

    “那是必要的代价。”新任酋长在火堆前如此说道,“我们应该忠诚的执行神明的意志。”

    于是石庙继续扩建。

    墙壁内侧开始刻下壁画。

    他们并无真正的绘画传统,只能依稀描摹“天裂”“神纸降临”“酋长高举”“石庙建立”的场景。

    线条粗糙,比例失衡,却倾注了全部的虔诚。

    羊皮纸被正式供奉在庙中。

    每日清晨,酋长与祭司入殿,其余人等跪于门外。

    神谕不再在露天显现,而只属于殿内之人。

    权力因此改变。

    曾经围观的众人,再无法亲见文字浮现。

    他们只能听从转述。

    而转述者,只有酋长与被挑选的祭司。

    神庙成为山谷的心脏。

    所有决定,皆从那里传出。

    人们的生活愈发井然。

    却也愈发安静。

    孩子们不再被鼓励探索山林,因为神谕已告知何处有果、何处有兽。

    猎人不再凭经验判断风向,因为纸上会写明出猎的时辰。

    他们仍在劳作。

    却不再思考。

    两代人的时间过去。

    山谷已不再无名。

    周围部族称之为“神之谷”。

    石庙巍然立于中央,如一块无法撼动的脊梁。

    而羊皮纸,安静地躺在供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