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出话。
只能用力地眨眼,一次又一次,试图把糊住视线的水挤出去。
冷。
太冷了。
不是单纯的温度问题。
而是那种带着刺激性的冷,贴在皮肤上,顺着每一个毛孔往里钻。
它不让人适应。
也不给人缓冲。
思考变得异常困难。
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先是手指。
然后是手腕。
再到整个上半身。
牙齿开始轻微地打颤,发出几乎不可闻的碰撞声。
“……你们……”他终于挤出声音,声音嘶哑得不像是自己的,“想干什么?”
没有人立刻回答。
安德鲁站在艾什莉身旁,双手抱臂。
他的视线落在地面某个固定点上,没有移动,像是在刻意避开对方的目光。
浪子靠着墙。
姿态放松,表情冷淡。
看起来像是在旁观一场与自己无关的实验。
金币站得更远一些。
位置不显眼,却足够看清全局。
她的神情平静,既没有阻止,也没有催促,像是在确认一切都在预期之中。
艾什莉歪了歪头。
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甚至有点无辜。
“只是帮你清醒。”她说。
她向前走了一步,随后蹲下身。
视线与灰袍人齐平。
距离被刻意拉近。
“你刚才睡得太沉了。”
灰袍人的瞳孔微微放大。
恐惧并不是突然出现的。
而是被一点点确认。
他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立刻感受到椅背顶住脊椎。
这个动作显得笨拙而徒劳。
“我什么都不知道。”他说得很快,语速明显失控,像是生怕停下来就会发生什么更糟的事情,“我只是个卖货的——”
艾什莉没有反驳。
她只是伸手,从水桶里舀起一勺水。
动作不快。
甚至可以说是从容。
冰块在水面轻轻碰撞,发出细小而清晰的声响。
这个声音在靶场里显得异常突出。
灰袍人的视线死死盯着那只勺子。
他的注意力被强行集中在那一点上。
本能在疯狂示警。
“等等。”他的声音发紧,几乎是在挤出来,“你们不能——”
水没有泼在他的脸上。
甚至没有泼到躯干。
但那一瞬间,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惨叫了一声。
水直接泼在了他受伤的那只手臂上。
薄荷水顺着手腕往下流,滴在地上。
冰冷的液体沿着皮肤蔓延,毫不留情。
水流甚至碰到了他手臂上的伤口。
刺激在那一瞬间被放大。
整条手臂瞬间绷紧,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
“呃啊——!”
惨叫声在靶场里回荡。
短暂,却足够刺耳。
“别乱动。”艾什莉说。
她的语气甚至带着一点温和。
“乱动的话,水会洒得到处都是。”
这句话没有威胁的语调。
却比威胁更有效。
灰袍人的呼吸彻底乱了。
“我真的不知道你们要找什么!”他几乎是在喊,“那东西不是我的!我只是负责带出来——”
浪子终于开口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为了那个东西来的?”
声音不高。
却压得很稳。
灰袍人一愣,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浪子。
就在这一瞬间。
艾什莉已经把第二勺水泼在了他的脖子上。
冷意顺着锁骨迅速蔓延。
薄荷味贴着喉咙炸开。
他的声音直接被截断。
只剩下急促而混乱的喘息。
“……停……”他几乎是在哀求。
艾什莉却已经收回手,站了起来。
她把勺子放回桶里。
动作明确。
没有继续。
这一刻的停顿,比继续泼更折磨。
灰袍人剧烈地发抖。
水顺着衣角不断往下滴,在地面汇成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