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身份暴露
    夜色沉得像一层陈旧的铁皮,把整栋大楼压得透不过气。

    公司医疗部的灯亮着,亮得刺眼。那种冷白的光把空气照得像消毒水一样干净,也让人心烦。

    浪子靠在病床边,左手被厚厚的绷带包着,吊在支架上,像被抽空了颜色的一截树枝。

    输液瓶的滴答声一成不变,啪嗒——啪嗒——落进透明管里,仿佛一台精确的倒计时机器。

    他右手握着游戏机,屏幕上那个像素小人刚跳过第七个陷阱,又被火球炸成灰。

    浪子叼着根棒棒糖,叹气:“妈的,又死了。”

    旁边的医师懒洋洋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人穿着皱巴巴的白大褂,脸色比浪子还糟,像是被这栋楼榨干了睡眠。

    “你这次是真命大。”

    他边说边翻着病历,“我干了十年,第一次见到这种能救回来的腐烂程度。再晚两个小时,你那条胳膊就得锯了。”

    浪子打了个哈欠:“锯了也好,轻松点。换新的不就行了?”

    医师哼了一声:“公司又不是修车行。再说,你要真换了,只能用脚打游戏。”

    浪子笑着咬碎棒棒糖:“听上去也挺酷。”

    医师摇摇头:“反正等下会有人来问话。记得别乱扯。你的报告,他们还没收到。”

    浪子摆摆手,连眼都懒得睁:“知道了知道了。”

    空气重新归于安静。

    输液瓶依旧在滴,游戏机在响。

    那声音一会儿像心跳,一会儿又像某种暗示,提醒他这世界还在运转。

    浪子又死了两次,才扔下游戏机。

    他正想眯一会儿,门外传来了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嗒——嗒——”

    节奏不快,却让人本能想坐直。

    门开了。

    一个穿着深灰风衣的男人走进来,手里夹着文件袋。

    他脸上带着公司那种“标准化的笑”:温和、有礼、让人想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浪子?”

    “在。”

    浪子懒懒地抬眼,“医生刚走,你要不要也体检一下?服务挺周到的。”

    男人不接茬,拉了把椅子坐下。

    “我来了解一下情况。”

    语气平得像一面玻璃,能看见光,却透不进人气。

    浪子眯起眼:“你是说圣教那边的事?”

    “对。”

    男人打开文件夹,随意翻着,“据说你和蝎子他们一起杀死了包括公子在内的那几位高层?尸体处理得怎么样?”

    浪子点点头:“差不多。最后……尸体是蝎子他们处理的。”

    “他们有没有提过什么?圣教的残余、或者公子手下?”

    浪子耸耸肩:“没提。除了点空话,连个屁都没留下。”

    男人没笑,笔尖轻轻敲着文件。

    “那蝎子呢?他怎么样?”

    浪子想也没想就说:“他?最后见面的时候还挺精神的。说实话,真没想到负责器官买卖的蝎子居然是个年轻人。”

    男人的笔顿了一下。

    “年轻人?”

    “对啊。”浪子抬起下巴,“黑头发,绿眼睛。神情冷得像块冰,旁边还有个女人。看起来形影不离的。”

    空气安静了两秒。

    男人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冷,却像被玻璃碾过的声音——柔软的刀刃。

    “你确定那是蝎子?”

    浪子皱眉:“要不还能是谁?是他负责跟我接的头,也是他负责帮忙善后的,连我这手……都是他救的。”

    男人叹了口气,从文件袋里抽出两张照片,摊在床边。

    “你看看,是不是这两个人。”

    浪子低头一瞥。

    照片上的男人女人都在笑。

    男人的笑带着几分傲气,女人的眼神却偏向镜头外,仿佛在看一个更远的地方。

    浪子眨了眨眼,确定道:“对,就是他们。我能肯定。”

    男人靠在椅背上,深深吐了口气。

    “很好。”

    他轻声说。

    “那我们都被耍了。”

    “你什么意思?”

    浪子挑了挑眉。

    “真正的蝎子,”男人语气平淡,“四十二岁,老狐狸一个。死没死还不确定,但绝对不是你说的年轻人。那两个——杀了蝎子,顶替了他的身份。不然蝎子不可能容忍有人冒充他。”

    浪子听着,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就是说,我这几个月都在跟假货混?”

    “准确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