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登场
    仓库里的寂静像厚重的幕布,笼罩在几十个人的头顶。

    烛火忽明忽暗,摇曳之间,照出一张张陌生而紧绷的面孔。

    有人抱着手臂,有人局促地抓着衣角,还有人把背紧紧贴着墙壁,仿佛只要再后退半步,就能逃出这令人窒息的黑暗。

    墙角堆放的木箱已经腐朽,裂缝间渗出潮气。混杂着铁锈、灰尘与淡淡的血腥味,空气里仿佛漂浮着腐败的颗粒,顺着呼吸道潜入肺腑。

    仓库不再像是一个容纳聚会的空间,更像是某种等待行刑的牢笼。

    安德鲁将烟蒂按进地面,火星闪了一下,随即熄灭。

    他的手指依旧摩挲着那只银色打火机,动作平静,却带着无声的克制。

    艾什莉端坐在他身边,纤细的手指握着一瓶普通的矿泉水。

    瓶中液体在摇动间发出细碎的声音,仿佛在这令人压抑的静默里,刻意提醒她的存在。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彼此都清楚:真正的戏码,还远远没有开始。

    ——然后,声音骤然闯入。

    “滋——啦——”

    刺耳的杂音在仓库顶端炸开。

    那是铁片划过石头的摩擦声,又像是旧收音机被强行接通电流。

    音响本就破旧,嘶哑的失真伴随着电流声,仿佛从黑暗深处伸出无形的手,揪住每个人的神经。

    人群齐齐一震。

    有年轻人下意识捂住耳朵,有人猛地直起身,手里攥着的半块面包停在半空,屑末散落下来,粘在嘴角。

    几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正低声咒骂,可话未说完,便像被掐住了喉咙一样,急急收声。

    空气像被扯开了一道裂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牢牢牵住。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低语。

    “……安静。”

    声音低沉,语调不高,却不容拒绝。

    没有经过音响失真,反而像是贴在耳畔的冷语,带着直击骨髓的压迫。

    窃窃私语立刻消散。

    数十双眼睛同时望向音响的方向,却没有人敢发声。寂静重归,比之前更压抑,仿佛空气变得浓稠,呼吸都需要费力。

    安德鲁抬眼,眉梢微微挑起,唇角似笑非笑。

    艾什莉眼帘半垂,眼底的情绪被阴影遮蔽,但那只握着瓶子的手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显示她已下意识捏紧。

    “诸位,我知道你们很心急,不过仪式——”

    那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并非从头顶传来,而是与脚步声交织,从远处缓缓靠近。

    “——马上开始。”

    “嗒——嗒——嗒——”

    沉稳的脚步声在木质地板上清晰回荡。

    没有急躁,却偏偏带着冷静而压迫的节奏。

    每一步都像钝器敲击在胸口,令人心头发颤。

    人群无意识地向两侧退开。就像被无形的力量推搡,几十个人动作虽慌乱,却莫名整齐,硬生生让出了一条通道。

    没有人敢阻拦。

    没有人敢追问。

    这不是信仰,而是赤裸裸的直觉恐惧。

    “希望你们能度过一个……终生难忘的夜晚。”

    声音缓慢而清晰,带着从容与戏谑。

    像是酒店经理在宴会开幕前的客套欢迎,又像刽子手在刑场上与待斩之人寒暄。语气听似随意,却字字钉在每个人心头,让人无法忽视其中暗含的死亡意味。

    人群中响起骚动。

    有人紧张地咳嗽,有人缩起肩膀,还有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眼神里闪烁着疑问与惶恐,却谁也不敢开口。

    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空气愈发沉闷。

    安德鲁眯起眼,心底冷笑:“终生难忘?呵……当然会难忘。只怕是丧命的难忘。”

    他缓缓吸了口气,仿佛要压下心中那股燥意。

    红袍的身影,终于出现。

    那是一袭深红色的长袍,布料厚重,衣摆在地面拖曳,边缘浸染着黑褐色的污痕,像是陈年的血迹。

    每一步迈出时,布料摩擦地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和脚步声一同敲打在众人心头。

    烛火的光在袍子上闪烁,映出黯淡的光泽,仿佛染满了夜色。

    兜帽低垂,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下颌的弧度和一截唇角。

    那唇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让人心头发凉的笑意。

    不是温和,不是友善,而是阴鸷与扭曲,像猎人审视被困在陷阱里的猎物。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安德鲁的眼神骤然冷硬,身体轻微前倾,指尖已经搭在长袍下的匕首上。

    艾什莉抬手,若无其事地撩开遮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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