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真的要买蛋糕?”艾什莉踢着脚下的石子,语气里带着半分怀疑和八分兴奋,“不是我说,你确定他们搞那种黑袍仪式的时候,不是一边喝血一边切蛋糕的吗?”
“你以为人家邪教就不讲礼仪了吗?”安德鲁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他们在报纸上写了免费提供酒水和甜点,只是为了安全起见我们不敢吃而已。”
“哇,真会做人。”艾什莉弯起眼睛笑了,踮起脚凑到安德鲁耳边,低声说:“你该不会是想趁仪式上大家疯的时候……喂我一口吧?”
安德鲁头皮一麻,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你……你说话能不能正常点?”
“我一直很正常呀。”她笑得很乖巧,像是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小兔子,“蛋糕嘛,本来就应该两个人分享。”
“我后悔带你出来了。”
“晚了。”
他们在街角转了个弯,一家名叫“温柔杀戮”的蛋糕店静静地躲在一排老房子之间,招牌斜斜挂着,像是刚从房顶跳下来自杀未遂的霓虹灯。玻璃窗里摆满了颜色诡异的甜点,每一个看起来都像是给尸体准备的生日礼物。
“这家也太符合氛围了。”艾什莉一脸兴奋地冲进去,像是找到了组织。
店里很安静,只听见冰箱压缩机断断续续的呻吟声。站在柜台后的是个看起来像理发失败的诗人一样的男人,头发一撮撮地贴在脑门上,穿着一件写着“我恨一切乳脂”的围裙。
“欢迎光临。”他的语气就像是在说“欢迎死亡”。
“我们想买几个……嗯,比较常见的纸杯蛋糕。”安德鲁上前一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某种中层信徒。
“……需要写字吗?”店员沉默片刻,开始翻找某个看不见的菜单。
艾什莉凑过来,兴致勃勃地问:“能写‘献给主的心脏’吗?”
“或者‘血月之下,我们归一’?”安德鲁补了一句。
店员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一丝波动,只是慢慢从抽屉里抽出一支黑色的记号笔:“字体要罗马体,还是哥特体?”
“哥特体。”两人异口同声。
“蛋糕底色?”
“黑色。”安德鲁回答。
“装饰?”
“血红色果酱,越黏稠越好。”艾什莉的眼睛闪闪发光,“最好像真的。”
“有那种看起来像人指甲的巧克力片吗?”安德鲁问。
“有。”店员点了点头,然后从后面冰柜里拖出一只盒子,里面放着几个圆形的柠檬纸杯蛋糕,顶部铺着一层类似溶解焦糖和血浆混合物的东西,边缘挂着一些形状扭曲的糖片,看起来像是谁把尸体剁碎后做成了甜点。
“这款是为一个葬礼准备的,客户临时毁约了。要的话给你们打八折。”
“真是难得的缘分。”安德鲁深吸一口气,“就这个吧。”
“外包装?”
“普通纸盒就行。”艾什莉抢着回答,“低调点,最好像是给亲戚过生日。”
店员点了点头,动作娴熟地打包完毕,递过来的时候还补了一句:“这蛋糕可能有点甜。”
“没事,我们的人都不怕甜。”艾什莉笑着接过盒子,然后忽然压低声音,“蛋糕里不会藏着什么法术道具吧?”
店员抬眼看了她一会:“如果你们今天切开蛋糕看到眼睛,那可能就是老天爷的意思。”
“哦,那太棒了。”艾什莉小声咕哝。
结完账后,两人提着蛋糕走出蛋糕店,一路上像两个刚打劫了小丑的亡命鸳鸯。
“你说,这玩意儿能在仪式上派上什么用场?”安德鲁提着盒子,感到手臂有点酸。
“除了让我们在失控前先吃饱,不会有别的用途。”艾什莉语气淡淡地说,但嘴角却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你想不想试试?就现在,尝一口。”
“在街上?你疯了吗?”
艾什莉已经打开盒子,沾了一个黄色奶油状的部分,用手指沾了一点,像涂口红一样涂在嘴唇上。
“你这是……你到底有没有人性?”
“你不是说我不是人类的吗?”
“我说的是‘有人性’……不是‘人类’。”
她笑着看他,又朝他伸出那只沾满奶油的手指。
“来嘛,尝一口?”
安德鲁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却鬼使神差地停住了。
“你故意的。”他喃喃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