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谁?它在哪?它要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它的问题。只有无尽的虚空缠绕在身旁。
它迷茫地环顾四周——没有方向感,也没有重力,只有空空荡荡的虚无,以及在那虚无中诡异盛放的、零星几朵红花,像是某种错时开败的罪孽。
它开始随意地游荡,在这只有漆黑和零星出现的红花之中格格不入。
远处的黑暗忽然一阵波动,一道短暂的红光像一根神经抽搐似的闪过,仿佛某个更高存在轻轻打了个喷嚏。
灵魂顿时紧张起来,仿佛看见了某种希望。
它悄悄靠近那一抹红光,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仿佛怕吵醒什么沉睡千年的神只。
然而,神只并未沉睡。
“吼——”
一道如同嗓子眼被钉枪扫过般嘶哑的声音穿破黑暗,带着潮湿、浓重、发霉的气息扑面而来。一个庞大的黑影骤然升起,那是一团无法用常理描述的形体,混杂着枯枝、蛛丝、流动的骨灰,还有一些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生物体上的齿轮。
那是一种来自深渊的逻辑错误。
它的上半身像一棵腐朽却还在生长的树木,枝条上挂着形状怪异的眼球和皱巴巴的祷告纸。
而那三颗巨大的猩红眼珠,则死死地盯住了这可怜巴巴的绿色灵魂,仿佛在研究一块被时间遗弃的口香糖。
“……我没想到会遇到一个如此卑劣的灵魂。”
那声音不带任何情绪,但每一个字都如重锤砸在灵魂柔软的神经上。
“你是如何完成这个仪式的?我很好奇。”
灵魂战栗了。它不知道如何回答,也不知道该不该回答。毕竟在这种级别的对话中,撒谎与说实话的结局可能是一样的,只不过死法不太一样而已。
“……你似乎没什么用处。”
那存在的眼球像转动的三轮转盘,缓慢却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节奏感。
“希望你能给我个惊喜吧,小家伙。”
话音刚落,整片虚空连同那不可名状的存在一并崩解。
如梦初醒。
绿色灵魂睁开“眼”,它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看起来全新但又透着熟悉的世界。
几块拼接成浮空岛的碎片,在无重力的空间中飘浮。这些碎片像是从不同记忆中强行剪下来的拼图,有厨房的一角、楼梯的转弯、墙上早已撕裂的年历页。
每个岛之间的通道是一本本摊开的巨书,纸页之间张开的缝隙就像唇边的微笑——只不过,一旦走过,那“嘴巴”就会立刻闭合,不再张开。
——没有回头路。
灵魂站在第一块岛屿上,脚边是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
它蹲下身子(如果灵
——你一直持续着这种令人困惑的存在方式。
什么意思?是评价?是预言?是冷笑话?灵魂懒得去分析。它选择不理睬。
它顺着第一本书的脊背走向下一块空岛,像一只在字里行间穿行的鼠类,轻盈又可怜。
——焦躁和不安永远伴随你身边。
评价渐渐主观起来了。灵魂开始怀疑这是不是心理咨询师的试卷副本。
不远处,一部锈迹斑斑的电梯伫立在那里,像是遗落在海市蜃楼中的骨灰盒。电梯楼层显示着一个‘1’。
它按下按钮,电梯门打开,冷气扑面而来。
新一层。
新的空岛,更多的书本桥。
越来越多的书本被合上,越来越少的回头路。
海量的书本,更少的退路。
灵魂愣住了。那是它熟悉的楼层——自家的门牌406。某种心理刺痛在它不存在的心脏里轻轻划过。
门开。
景象大变。
这块浮空岛像是拷问室的剧场,一块斑驳破碎的地板中央,放着一张过分规整的长餐桌,四把椅子端端正正地排列开。后方的墙上是一幅巨型
黄绿色的母亲,红色的父亲,绿色的自己,粉色的小妹。
他们脸上都戴着假笑面具,那笑容僵硬到仿佛是用502粘上的。
灵魂慢慢靠近,手指伸出,轻轻触碰他们的脸。
面具像玻
红色灵魂的眼神空洞,仿佛世界早已与她无关。
黄绿色灵魂布满怒意,眼里只有怨恨与疲惫,好像这场家庭只是一场荒诞的闹剧。
绿色灵魂——那是自己,对于世界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粉色的灵魂则是一副伤心的神色。
钟表滴答滴答,忽然灵魂注意到旁边有个红色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