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曾停下过脚步,一直往前走,一直在往前走,不能停,一旦停了,他就找不到阿蛮了。
一路走一路走,一年两年三四年……
他走过了很多地方,却始终寻她未果,就好似曾经的一切都不过是梦一场。
后来他听说,在遥远的天边,有一座喇嘛庙,在那里或许可以求到自己的心愿,于是他又朝着那座喇嘛庙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久到已经面容沧桑他也要走到那里去。
一路上他看到了很多,看到了朝拜的僧人,僧人给他指点了方向,叫他朝着北边走,走到尽头就能看见那座喇嘛庙了。
去那里找到喇嘛,告诉他们你的心愿,喇嘛会满足你。
只是去那里的路不好走,需要淌过戈壁滩,爬过一座又一座的雪山。
他依旧衣衫褴缕,却步伐坚定,在皑皑白雪中留下了长长的一串脚印,风雪过后又将其掩埋,仿佛没有留下痕迹。
他听见了喇嘛庙的钟声,也听到了转经筒的声音。
那座被世人称作圣庙的喇嘛庙,屹立在群山之巅,他翻过了一座又一座的雪山,他们说,想要去喇嘛庙达成心愿,需要磕长头,从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阶到喇嘛庙为止。
他心诚,志坚。
他怀揣着最虔诚的祈愿,于一个信徒而言,每磕一个头就是一份对她的思念。
或许曾经贪婪过,嗔恨过也愚昧过,但他希望在这里可以得到净化,可以原谅他曾经的罪行。
他会谶悔的。
他终于抵达了喇嘛庙,转经筒的声音就在耳边,喇嘛庙的僧人似等他良久了。
“朝拜者。”喇嘛将他称之为朝拜者,询问他:“所求何事?”
“我……”他的喉咙早已嘶哑,风雪侵蚀着他的身体,曾经挺直的脊梁已经有了些许佝偻。
“在找她。”
他依旧用最虔诚的姿势跪在僧人面前,只求僧人能给他指明一个方向。
“她不属于你,她只是回到了自己的世界去。”
“我……要找她。”他依旧不死心。
不论要他付出什么他都愿意,只要把他带去阿蛮身边,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多少年,他在路上走了多少年。
可每每回忆起过往之事,心痛依旧让他难以自持。
疼痛会如浪潮般将他淹没吞噬,他期待每一个夜晚的降临,或许在梦里,他会见到阿蛮。
一眼,哪怕只是一眼,但她从未出现过,仿佛连梦都成了一种奢侈。
他总会是在夜里惊醒,梦里全都是他们成婚那日,他见不到阿蛮,这个世界卷走了阿蛮所有的信息。
好象已经成了深深烙印在他骨子里的执念,除了找她,连活着其实都是一种可有可无的事情。
他也曾哀莫大于心死,是阿蛮将他拉了回来。
可现在,她又弃自己而去。
他在地狱的边缘徘徊,在没有找到阿蛮之前,他似乎不愿入地狱。
若他曾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他愿意这世上的所有苦难都降临己身。
自太阳熄灭后,他象是个永堕黑暗的罪人,再也见不到一丝光亮。
僧人眼神平静地看着他:“从哪儿来,便回哪儿去吧。”
他从遥远的大夏朝而来,现在又要他回去吗?
可他还没找到答案,还没找到阿蛮。
可是他跪在地上,仅用片刻的时间就参悟了僧人的这句话。
“多谢。”经幡飞扬,吹散了他的声音,他重新捡起地上那用来支撑自己行走的木棍,一步一步朝着山下走去。
上山的人只有他一个,下山也依旧只有他一个。
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所以他要回到最初的地方,在那里才是他和阿蛮的开始。
当他赤脚行走过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时,时光好象都变得无比缓慢。
他下山了。
山上的喇嘛庙早就没有了,这里本就没什么喇嘛庙。
来时多年,去时依旧时隔多年。
来来回回,他走了十年。
柳生在村子里等了他十年,终于等到他回来了,院中的一切她都维持着原有的样貌,一丝一毫都没有动过。
他好象老了。
柳生再见他时,他的头发已经彻底花白了,一根黑发都见不着了。
内心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是震荡,是如巨石压在胸膛的堵塞。
她没问赵邺是否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那个人,但她想,他应该是找到了自己的答案,所以才会回来。
他的话依旧很少,柳生只是会照例过来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