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子里的水不大安宁,水珠迸溅到了水池地面上,外头的天儿好象暗了下来,没有点灯,周围的环境是昏暗的。
只有一扇窗半开着,要暗不暗的光打在她身上,仿佛连身上的水珠都暗了几分。
手掌撑着池壁时,甚至能够清淅看见她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而美丽,带着张狂自由的美。
吻落在了后背,喉结微微滚动:“这下呢?”
她还是不说话,死死咬着唇,这厮就愈发来劲儿了,非得要得到答案不可。
下场就是阿蛮也不是吃素的,她要自己掌握主动权,翻身把他摁在内壁时,眼神挑衅。
“待会儿不要求我,求我也不会停。”
“嘶……”
挺凶挺厉害。
夜空繁星点点,阿蛮披了衣裳坐在秋千架上,身子骨有些软,懒洋洋地晃荡着。
赵邺习惯了每次沐浴之后给她擦干头发,六月的晚风还带着一些凉意。
六月初六就是他们大婚的日子了,河西姬家的人都过来了,先前他们在宁州时,长辈们未能参加婚礼,祝福他们,心里始终有些遗撼。
还有阿蛮的家人,而今总算是补全了这种遗撼。
他不知道阿蛮在想什么,她只是慢慢悠悠地晃荡着,目光却看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里,是她最终将归去的地方吗?
彼此谁都没有说话,很安静很祥和,丫鬟们远远看着,便觉得这样的日子就是最好的了。
快要临近大婚的前三天,宋敏去王府把人带走了。
说按照夏朝的规矩,成婚的前三天新郎与新娘是不可以见面,就算他是皇帝也在遵守规矩。
所以阿蛮暂且和家人住在了一起,但这并不防碍某人夜里翻窗进来,美美睡上一觉,天亮再翻墙离开。
所以这根本就约束不到赵邺,待凤冠霞帔送来时,府中的丫鬟们今日都穿上了新制的衣裳,她们将跟着阿蛮一起进宫。
穿的衣裳自然也是宫里的服制。
天还未亮阿蛮就被丫鬟们拉着起来梳妆打扮了。
和先前在宁州的时候不同,这一次是她娘给她梳头发,她娘眼框红红的,仔细交代她:“蛮蛮,以后你就是皇后了,爹娘再见你怕是多有困难。”
“你到了宫里,别总是惦记我们,我们现在过得很好,有吃有穿的,还有大房子住。”
“你说你这孩子,从小到大就没让娘操心过,娘总想你能找娘索取些什么,但……”
但是蛮蛮现在什么都不缺,她也给不了蛮蛮什么,孩子大了就有自己的想法,说多了话会惹得孩子不开心。
“娘。”
阿蛮穿着那鲜艳明亮的嫁衣,看着镜中的自己,很漂亮。
但是为什么,她竟有些看不清自己的面容?
这是皇后的服制,一旁放着红盖头,但她知道,自己大概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以后……好好照顾自己,该花花该吃吃,莫要省着那点儿钱了。”
“诶,娘知道了。”她娘笑了笑,孩子要进宫了,以后肯定很难再见面了。
但其实她不知道,这是阿蛮在交代最后的事情,因为她没有时间了。
系统将时间卡在了她和赵邺成婚的这一天,为什么偏偏是今天呢。
“娘!”阿蛮声音忽然拔高。
她站起身来看向外面:“别梳了,来不及了。”
她有预感,系统不会给她见赵邺最后一面的机会,这会儿赵邺肯定已经在来接亲的路上了,她要去找她。
她的手逐渐变得透明,她猛然朝着外面跑去,可她想要打开房门时,那门却象是被焊死了,无论如何她都无法打开分毫。
这怎么可能?
她知道自己的力气,这样的雕花木门,她一拳就可以砸碎。
但是这次……为什么不行了?
“开门,开门!”阿蛮用力晃动着门,那门依旧纹丝不动,那好象不是门,而是一扇专门用来禁锢她的牢笼。
“娘,门打不开了,娘?”
阿蛮回头时,发现她们所有人都站在原地没有动,娘的脸上甚至还残留着泪痕,手保持着替她梳头的姿势。
辛月手里捧着红盖头,脸上一直噙着笑意。
“娘,辛月,宋娘子,嫂嫂?”
没有动。
时间仿佛就此凝固了,好似这就是她应有的结局,是她罪有应得吗?
是她十恶不赦吗,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她听见了时针和齿轮同时转动的声音,好似这场错误的戏终于迎来了它纠正的机会。
滴答滴答……
一声又一声,象是在催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