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临近婚期,邺殿下怕夫人紧张,特意将夫人的娘家人都接到了城中来,安排在城里最好的院子里住着。
这小院里,殿下还弄了许多小玩意儿,比如秋千架,菜园子。
丫鬟想,或许殿下弄的这些是他和夫人在宁州时的模样,他们在宁州肯定吃了很多苦。
这院中的一切,的确都是按照宁州的模样来的,没有过于奢华,只有最简单的装璜。
阿蛮以前一身轻,可现在她的心思却一天比一天重了起来,连丫鬟都能看出来,那赵邺呢?
她深呼一口气,企图将自己重新变回从前那个沉阿蛮。
“辛月,你陪我出去一趟吧。”
总待在府里也不是个事儿,待着待着就很容易伤感,想东想西的,不如出去走走看看,自我疗愈一番。
顺便去看看爹娘,交代一些事情。
“行,奴婢这就去备车。”
“不用备车,我们走路就成。”
阿蛮出府了,墙角下那一抹绣着青竹的月牙白衣袍在风中微动。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平静的目光落在她离去的背影上,越走越远。
可那伪装出来的平静并不能持续太久,似乎连腰背也无法挺直了。
他捂着自己的胸口,那里,象是有刀子在一片一片地刮着他的肉。
赵邺鲜少饮酒,酒喝多了,容易脑子不清醒。
一坛最烈的酒喝完,他埋头在桌案上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眼里含泪,或许心如刀绞。
但他素来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从小到大就是这样。
因为他知道,伤心难过最是无用,幼年时如此,长大了也还是如此。
这样的情况并不会持续太久,哀伤深埋于心,一切如常。
阿蛮从外面买了不少东西回来,什么吃的玩儿的用的,大包小包往王府里拎。
“多买点免得以后入了宫老是惦记着外面的东西。”阿蛮如实说着。
其实她也不过是在用消费来抵消自己现在的情绪罢了。
“殿下呢,还没回来吗?”
天都快黑了,一般下午赵邺就会回来了。
“殿下今日应是喝了酒,此刻正在汤池那边呢。”丫鬟说着。
阿蛮放下东西:“我去找他。”
一路小跑去了汤池,他好象是睡着了,阿蛮脱掉了鞋子,提着裙摆轻手轻脚地过去,天光未暗,一缕缕光线匀在他脸上。
一半明一半暗。
眉骨清奇,面容优越。
身上弥漫着酒气,他很少喝酒的,非必要不喝。
阿蛮蹲在一旁盯着他看,能看一眼是一眼,往后可就再也看不见了。
他大半个身子都泡在水里,只馀一部分胸膛裸露在水面之上,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面颊和胸膛上,水珠没入池中,静悄悄的。
“赵邺?”阿蛮轻轻喊了声,他没反应,应该是真的睡觉了。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所以今日才喝了些酒好放松身心吧。
再加之大婚将近,疲累也是正常的,阿蛮不忍打扰,起身准备离去。
“夫人要去哪儿?”
才刚起身,那湿润的手便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不是睡着了?”
“不曾。”在看见阿蛮的时候,他的双眼总是明亮的。
“那你刚刚都不出声,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原来这家伙一直在装睡。
赵邺唇角抿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哦,夫人是做了什么坏事?”
“我能做什么坏事,最多做你!”
“……”
噗通——
他拽住阿蛮的手腕把她拉下了水,哗啦啦的水溅了阿蛮一身,瞬间将她全身都给浇透了。
“你……”
话未落,灼热的气息迎面而来,将她所有的声音都吞了个干干净净。
宽大的手掌托住了她的腰,让她不至于沉入水底。
酒气弥漫,钻入口腔鼻腔,心头好似有一把火在烧,很烫很烫。
明明……已经成为夫妻这么久了,每一回的吻都能让阿蛮心脏狂跳不已,她努力回吻着,吻技愈发娴熟。
没有多馀的语言,彼此间都带着沉沉的心事,又彼此不语。
好似彼此消亡于这样的温柔欲望中,他将阿蛮托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坐着,万般留恋地埋入她胸膛之中。
“阿蛮……”他嗓音有些哑,阿蛮脸蛋儿红扑扑的,象是被火烤过。
阿蛮坐在他腿上有点儿不舒服,害怕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