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官可不会惯着萧云漪:“这里是皇宫,不是你萧家,更不是你可以任性妄为的地方。”
皇后又怎样,没有实权,没有母族在背后支撑,她便什么都不是。
失去了母族的庇佑,她萧云漪一无所有,一无所靠。
如此,也不知她能否明白太后当年嫁来京城时所遭受的压力,那时的太后,至少还有整个河西在背后支撑着她。
先帝便是再如何,也不敢同她真的撕破脸。
若她自己学不乖,如今的皇帝可不会象当年的先帝那般了。
新帝自卑怯懦,心无大志,夫人说,他这是躺平惰性所支配的人生。
虽然这话有点儿奇怪,但女官觉得夫人的话好象很有道理。
这宫里的人可不管她如何挣扎怒骂,先把人强行押再说。
赵胤听说萧云漪被罚去跪历代先皇后牌位,倒也没说什么,照例去自己的宠妃宫里,该干什么干什么。
春日耕种尤为重要,朝堂上的官员们提议,晋阿蛮为司农寺卿,赵胤想也没想就驳回了。
并扬言道:“夏朝从无女子为官的先例,若开了这个先例,日后只会有更多的女子不安于内宅,不安于相夫教子。”
原来这个道理,是个人都会明白。
可他们偏偏要压着,压着不给她们往上爬的机会。
“女子为官,于祖宗法度不符,于人伦理论不符。”如此,予以驳回。
这是朝堂上的事儿,阿蛮并不知晓,话传到赵邺跟前去了,他连夜进了宫,与皇帝面对面‘畅谈’人生理想。
春日气息渐浓,阿蛮听说姜昭野在回来的路上了,离京城约莫还有四五天的路程就能到了。
贾家一众人等皆平安,只是途中险象环生之事,姜昭野并未提及,他不想让阿蛮担心。
阿蛮想要给赵邺留一封信。
天气渐渐暖和起来后,春和景明,庭院中绿意盎然,她执笔思考了许久,不知道该从何处下笔。
思来想去都觉得写信这件事情是不是过于煽情了。
但她又无法想象自己忽然消失后,赵邺的反应。
明明千言万语,落笔却尤如千斤重,一个字也写不出来,她深吸一口气,浓郁的墨色在宣纸上留下了鲜艳的痕迹。
吾夫亲启:
时限已至,此身为寄,终将归去……
墨痕展开时,万千语言都在笔尖流淌,可转瞬间,阿蛮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双眼。
怎么回事!
她拿起信纸一看,上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她刚刚写的字,全都消失了!
是幻觉吗?
还是她这几天太累了,老眼昏花了?
不对,非常不对!
阿蛮咬咬牙,再次醮墨提笔,可这一次她分明无比清楚地看见,自己才刚写上去的字正在以肉眼看见的速度消失着。
她心中警铃大作,第一时间转身去翻找自己的东西。
婚书……
她和赵邺的婚书!
找到了,婚书还在,阿蛮悄悄松了一口气。
可是很快,她没能在婚书上找到自己的名字。
“系统,系统!”
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去哪儿了?
阿蛮慌张的发现,婚书上她的名字不见了。
“为什么我的名字不见了,为什么我无法在信上留字,时间不是还没到吗?”
“我不是还有百分之二的时间吗!?”
她要崩溃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意思是她要消失了,系统要连着她带这个世界留下的东西也要一并消失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自己一直以来所做的努力算什么,算她勤奋算她命苦算她活该吗?
系统面板弹出来的那一瞬,阿蛮努力平息心中的怒火,问它:“你到底是出故障了,还是你本来就是个智障?”
系统界面提示:您所剩时间已不足百分之二,可选择无痛脱离异世界。
“何为无痛脱离?”
难道她离开的那天,系统还要把她碎尸万段,等她回去了再把她拼凑好吗,开什么玩笑!
系统: 清除记忆,不会有人记得你。
阿蛮沉默了。
原来系统所说的无痛离开是这个。
这的确很诱人,因为无痛脱离的话,这个世界的人不会记得她。
“赵邺也会不记得吗?”
系统:所有人。
对,是所有人,也包括赵邺。
系统会清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