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不得将自己皮肤都给搓烂。
若她当年不肯进宫来,赵胤就要收回她父王的封地,还要给她父王定罪。
可惜了,那时候她没有等到赵邺杀回京城,若是再坚持坚持,或许今时今日,就会有不同的结果了。
掖庭的雪好大好大。
寒风顺着破裂的墙体钻进来,宫人们不敢去找赵胤,只得给她加了厚棉被,生了火炉企图给她取暖。
但效果确实微乎其微。
棉被破烂,炭火稀薄。
“怎么办,要去找陛下吗?”
“摄政王殿下吩咐过,是死是活都不要管的。”
“可……可她是陛下生母。”
“方才皇后娘娘也来过,不也没能让陛下前来吗?说明就连陛下都不在意她的死活,我们还在意干什么呢,我们也只是奴才而已啊。”
是啊,他们也只是奴才而已。
躺在木板床上的庞鸿音是有意识的,她听见了。
听见了陛下不在意她的死活。
她的儿子怎么可能不在意她的死活呢。
她分明记得,胤小时候最爱在她怀里撒娇了,想要什么吃的玩儿的,就扑进她的怀里闹上一闹。
他想要什么,自己就双手奉上了。
明明是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儿子,如今怎么就变了呢。
他明明……明明最是孝顺的啊。
好冷。
冷的庞鸿音面容死灰青白。
她好象已经进入了弥留之际,时间不多了。
“胤……”
她口中还喃喃着赵胤的名字。
此刻是多么希望胤能来看她一眼,一眼就好。
掖庭待着太难受了,她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多的苦,却在掖庭全吃完了。
“胤,胤呢?”
她费尽全力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孩子的脸。
真好,她看见胤了,她就知道,她的儿子一定会来看她的。
那些人就是嫉妒她儿子,明明她儿子这么优秀,这么孝顺,是天底下最好的孩子了。
“咳咳……”
大概是病入膏肓了,她咳出了好多的血。
“她咳血了,怎么办,要死了吗?”
“不知道啊,再看看吧,只是咳血而已,应该死不了。”
“给她弄点儿水来吧,说不定哪天陛下就想起她来了。”
宫人们瞧着她现在这个样子,也真是可怜。
可那又如何呢,他们也很可怜的,在宫里为奴为婢看脸色伺候人,生杀大权都在别人手里捏着。
他们连最基本的尊严和人权都没有,至少她现在还有人伺候着呢,至少她风光过,尊荣过。
她的风光,是他们这些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
庞鸿音咳着咳着就安静了。
“怎么没动静了,不会是死了吧?”
有宫人大着胆子上前试了试她的鼻息,松了口气:“活着,还活着呢。”
只是由于气息太过于微弱,就连呼吸时胸膛的起伏都看不太出来。
“那就行,就这样吧,每天光是折腾她都累死了。”
宫人开始抱怨,添了炭火之后也就不再去管她了,反正又还没死呢,只要没死,怎么着都成。
赵邺在府中批折子,赵胤是个没什么才能的人,连折子都批不好。
索性朝臣们就把折子送来了摄政王府,阿蛮做了铁架放在炉子上,时不时将上面的肉翻个面儿。
上面还有她秘制的鸡翅,提前卤过的鸡爪子,再来烤上一烤,撒上佐料,软烂脱骨,阿蛮最喜欢了。
“这个年……就这么过去了,真快啊,又是新的一年开始了。”
阿蛮吹了吹,吹凉了肉送去他嘴边,赵邺头也没抬,乖乖吃掉。
唇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手指,愣了一下,阿蛮嘿嘿一笑,赶紧用帕子给他擦嘴:“没关系没关系,我的手可干净了!”
他当然知道,阿蛮最爱干净了。
就是她擦脸这个动作,还是和以前一样,乱七八糟的。
“对了赵邺。”阿蛮想了想,还是开口:“老郎中那边……”
“夫人宽心。”赵邺放下笔:“我已让姜大郎君替他修缮了房屋,每隔一个月都会有人去看望他。”
再送些东西去。
不知道为什么,阿蛮最近格外关心身边的人,虽然她一直都很关心。
但是这种感觉让人很不踏实。
“那就好。”阿蛮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