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身份地位,无论血缘亲疏,唯有一死。
“能留尔等全尸,已是体面。”
当最后一声惨叫平息,这偌大的皇极殿只剩下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和死寂。
他站在血泊中央,长剑斜指地面,血珠顺着剑尖滴落,嘀嗒嘀嗒……
他微微垂眸,看到了那剑身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温润如玉的轮廓已被浓重的杀气和冰冷复盖。
“还差几个?”他问。
“逃了三个。”
“下通辑令,不死不休。”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收剑入鞘,从容淡定,仿佛只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点儿尘埃。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宛如地狱的皇极殿,这里不是荣光,更不是赵氏江山的荣耀,而是一个毒蛇窟,养了无数条毒蛇的毒蛇窟。
今日这些宗亲藩王,哪怕是与他有着血缘关系,眼中也没有丝毫怜悯和动摇,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若非早就心如死灰,他又怎会对这些人下死手?
他被流放时,这些人也出过一份力。
赵邺曾想过,自己回来他们若老实本分,大可让他们在皇极殿一直养到死。
奈何不得,他们是个闲不住的,那便只好提前送他们下地狱了。
“清理干净,莫要脏了祖宗牌位。”
“是。”
“什么时辰了?”
“回殿下,快晌午了。”
“回府!”
赵邺翻身上马,直奔宫门而去。
敢骑马入宫的,大概也就只有他了。
阿蛮今日不在王府,而是在庄子上,赵邺一身血腥气回了府,丫鬟们都吓了一跳。
“备水,沐浴。”
这身衣裳脏了,不适合去见阿蛮。
阿蛮说,朝服太过于严肃板正,她不喜欢,总觉得他穿上去后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是。”
丫鬟们没敢抬头去看,只老老实实准备热水去了。
他身上不脏,每天都有认真洗,只是今日这身血腥气太浓,总该得好好洗一洗才是,免得叫阿蛮闻出来了。
到时候她又担心。
“将换下来的衣裳烧了,着人再重新准备一身朝服。”
他要去见他的阿蛮了,唯有在她身边,才稍觉心安踏实。
待将自己打理干净,换上了干爽的衣裳,一身鸦青色的广袖长衫,发丝半束,这才迅速出门,朝着庄子去了。
风雪吹动他的衣袍,那抹鸦青色迅速没入了阴霾之中,转瞬即逝。
春丫除了喜欢赵邺,还很喜欢阿蛮。
她最近似乎又到了厌奶期,不爱喝奶,一到喝奶的点儿就开始哭闹拒绝。
没办法,他们只好熬了一点儿米糊糊,希望春丫能吃点儿,结果那小崽子也不吃,就哭。
“唉,这莫不是只有姑爷来了,才治得住这小丫头。”
“哪儿能次次都麻烦姑爷?”
他们也很无奈,带过孩子,但没带过春丫这么难带的孩子。
“我来吧。”
阿蛮从嫂子怀里接过春丫,她小时候带弟弟妹妹,往背上一套一背就跑了,满山满田野地跑。
跑睡着了也就不哭了。
“你这腿还没好呢……”
“总不能让她一直哭,从早上到现在,春丫就没喝过一口奶。”
“是……”嫂子也很无奈:“之前的孩子都挺好带的,就春丫,唉……”
“这孩子容易过敏。”阿蛮说。
“何为过敏?”
嫂子听不懂,不明白过敏是什么意思。
阿蛮也不知道怎么去解释,只是抱着春丫晃了晃,果然就不哭了,睁着一双刚哭过的眼睛盯着阿蛮看。
“哟,不哭啦?”
“不哭那就得吃点儿东西哦。”阿蛮将米糊糊喂到春丫嘴边,小家伙一点儿没抗拒,一口就吃了下去。
“诶,还真吃了!”
“你说你们两口子……怎么就这么招春丫喜欢?”
嫂子苦笑一声:“如今春丫是连我这个亲娘都不大喜欢了,就喜欢你俩。”
“要不你俩也赶紧生一个吧。”嫂子说。
阿蛮有些无奈:“这生孩子讲究缘分,也不是我俩说生就能生的。”
“不应该啊,我瞧姑爷身强力壮的,你俩成婚也有一段时日了。”
“想我同你哥哥成婚,第三个月就有了,春丫都是我和你哥的第三个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