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别怕,都已经这么多天了他们都没发现这里,咱们就一定是安全的。”
柳生娘安抚着这些年幼的孩子,他们最大也不过才十岁,因为就连十二岁的孩子,都被官府征走了。
以前夏朝是要十六岁的孩子,现在却连十二岁的都不放过了。
他们还那么小,刀未必都拿得动,上战场能做什么去?
“婶婶,我们还能活着出去吗?”
“会的,一定会的。”
“县老爷为什么不来救我们?”
那叫虎子的孩子,和爹娘仓皇逃跑的时候被人群冲散了,是柳生拦着他躲到了地窖里。
不然他肯定死在乱军的刀下了。
“可能县令老爷正在和乱军打呢。”
“那我爹娘还活着吗?”
柳生娘说:“大家都会活着的,别担心。”
“娘,有脚步……”柳生害怕地往娘怀里钻。
“嘘,别说话。”
孩子们紧紧围在一起,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给彼此带来一点点虚妄的安全感。
地窖上面传来动响,外面的人好象发现了地窖,孩子们害怕极了,惊恐的泪水蓄满了眼框,却迟迟不敢掉下来。
“柳生!”
刺眼的光亮忽然落入地窖里,阿蛮推开厚重的地窖门,从上而下,一眼就看见了躲在里面的柳生和孩子们。
“阿蛮姐姐?”她象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样,愣愣地看着上方的人。
阿蛮从入口跳下来。
“阿蛮姐姐!”
等确认真的是阿蛮后,柳生连日来的恐惧和紧张都化作了委屈,扑进了阿蛮的怀里嚎啕大哭了起来。
“阿蛮姐姐,呜呜呜呜阿蛮姐姐!”
“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外面的乱军都被我们打跑了,他们不会再来了,不会再有乱军了。”
阿蛮也是后怕,她和赵邺一回到宁州,第一个奔向的就是瓦罐村。
当他们看见瓦罐村到处都是尸体后,心都凉了半截,生怕小柳生也遭遇了不测。
柳生紧紧抱着阿蛮不撒手,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裳,孩子哭得伤心极了,上气不接下气的。
“我还以为我见不到阿蛮姐姐了,我好害怕呜呜呜……”
“不怕不怕,都过去了。”
“阿蛮。”
上方传来赵邺的嗓音。
柳生抬起一双泪汪汪的眼睛看向上方,惊喜地喊出声:“瘸子叔叔!”
“上来。”
他半跪在地上,朝阿蛮伸出手,阿蛮赶紧把孩子递过去,赵邺伸手接过,将柳生抱了出来。
这个地窖下来容易,出去可没那么容易,没有梯子,需要有人从上面接才行。
阿蛮将孩子们一个个递出去,柳生娘也跟着出去了。
“瘸子叔叔,村长爷爷死了……”柳生还是没有缓过来,一张小脸蛋儿上全是泪痕。
赵邺蹲下来,温柔地擦去孩子脸上的泪水:“我知道。”
“村长的尸身,我已经放置好了。”
“乖,没事了。”他温柔抚摸孩子的脑袋,看她脑袋上都是干草碎屑,乱七八糟的。
“瘸子叔叔……”柳生看着赵邺:“你怎么长胡子了?”
“你长胡子可真不好看。”
“呵,是吗?”赵邺低笑一声,出门在外,难免没空打理自己,他晓得阿蛮也不喜欢他留胡子。
因为阿蛮很喜欢他这张脸,留胡子后,脸就要被挡住了。
“恩,丑丑的。”柳生吸了吸鼻子。
“没关系,待会儿就刮了,刮了就好看了。”
“你不生气吗?”
柳生望着他,要是以前的话,瘸子叔叔肯定要生气地说,要揍她,把她腚都给打开花。
“为什么要生气?”赵邺笑着摇头:“长胡子的确不好看。”
“我也不喜欢有胡子。”
其实赵邺也就只长了一点点胡子,但他自己也觉得有损外貌,还是刮了好,免得阿蛮不喜欢,还刺挠。
听说乱军被打跑了,躲在山上的人就都下来了。
他们带着粮食回村,看到了高满仓的尸体,他守着村子,守着粮仓,却没能守住自己的命
这世道好象从来都是忠良埋骨野径,奸佞高座庙堂。
有人穷困潦倒,有人散尽千金。
黑白不分,众生皆苦。
他们把高满仓埋了,武达被捆在绞车上运送到了宁州,两道的百姓们怒骂声不止,碎石往他身上砸。
他是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