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医院醒来后的第一通举报电话
    十月二十六日,周日,凌晨五点。天还没有亮,窗外的天空还是那种灰蓝的、将亮未亮的颜色,像是一层被反复漂洗过的旧布,边缘已经被磨薄了,透出底下更深沉的底色。

    杭慧醒来时感到一阵眩晕,视野边缘有些发黑,像是有人正在缓慢地调暗她房间里的灯光。

    左臂传来一阵钝痛,不是那种尖锐的刺痛,是持续的、闷闷的疼,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皮下缓慢地膨胀。

    她抬起右手,摸了一下那道伤口——创可贴已经被血水浸透了,边缘翘起,下面露出一道已经有些红肿的划痕。

    创口周围的皮肤泛着暗红色,摸上去有些烫手,像是有火苗在皮肤下面缓慢地蔓延,顺着血管一路烧到她的指尖,又沿着指尖折返,像一枚被压在皮肤下的针。

    她把创可贴撕下来。伤口比她以为的更深一些,边缘微微翻开,露出下面一层淡粉色的肉,周围的红肿范围比昨天更大了,像一枚正在扩张的印记。

    她盯着那道伤口看了几秒,没有动,然后站起来,走进卫生间,用冷水冲了一下。水流过伤口时像被什么东西灼烧一样疼了一下,她咬着牙,没有出声,拧紧了水龙头,换了新的创可贴,重新贴上,用力按了按边缘,让它贴着皮肤。

    她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水,喝完,水是凉的,沿着喉咙滑进胃里,她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没有发抖,指节之间的皮肤光滑,没有褶皱,没有松开任何东西。

    她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冷风涌进来,吹在脸上,落在手臂上,像一把很钝的刀,缓慢地锯过她的皮肤。她缩回手,把窗帘拉紧,双手用力按住那片创可贴,让它完全贴合在皮肤上。

    上午九点,她坐在窗前,那部诺基亚放在身边的茶几上,屏幕始终没有亮过。她伸手摸了一下,冰凉的,像一枚还没有被投入水中的石子。

    她知道自己应该给陈志刚打电话,或者至少给刘萍发一条消息,但她没有。那些话被堵在喉咙里,像一扇被卡住的窗,铰链已经锈了,她推不动它。

    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什么也没看,窗外的云层在缓慢移动,像一层正在被风吹散的纱布。

    中午十二点,她站起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半盒牛奶,两枚鸡蛋,一袋已经开口的面包片。她没有拿出来,只是看着它们,然后关上了冰箱门。

    她端起水杯,手心贴上杯壁,温度从杯壁透过来,沿着掌纹延展开来,她的手指沿着杯沿滑动了一圈,像在确认它的轮廓。

    她放下杯子,把左臂抬起来,隔着衣料,那道伤口像一根被压弯的树枝,她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像一枚被钉入墙面的挂钩,正在等待某件尚未被挂上的物品。

    她坐回窗前,窗外的光线从灰白变成浅金,又从浅金变成暗黄,像一层正在缓慢褪色的颜料。

    下午三点,阳光开始变斜,光线从窗户斜斜地落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亮带。她靠着床头,没有躺平,背抵着床头板,膝盖蜷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合上了眼睛,她只知道自己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变了,从灰白变成灰白又变成灰白,空气的颜色没有变化,只是轮廓变得更清晰了,像一层正在被缓慢擦亮的旧银器。

    她坐直身体,左臂在抬起的瞬间传来一阵刺痛,像是有东西正在拉扯那道伤口。她低头看了一眼,创可贴周围的皮肤比刚才更红了,红晕已经开始扩散到创可贴的边缘之外,像一圈正在缓慢扩大的水渍。

    她摸了一下,温度比周围高,像一小块正在发热的金属。她犹豫了一下,但只是换了创可贴,继续坐回原来的位置。

    傍晚六点,天黑了。路灯亮起来,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窄的光带,像一枚被遗忘在房间里的量尺。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隔着玻璃看着窗外那盏路灯亮起的光,光晕是暖黄色的,在暗色的背景上像一枚被固定住的硬币。

    她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树影在路灯下转了方向,然后她松开了那条窗帘,让它重新合拢。

    她躺回床上,闭着眼睛,听着自己的呼吸声,直到呼吸声变得均匀。她没有感觉到冷,没有感觉到发烧的寒意,她只是感觉到自己的手在一片白色床单上躺着,没有握紧任何东西。

    十月二十七日,周一,凌晨一点。她在黑暗中醒过来,不是因为声响,是因为一阵持续不断的剧痛从手臂传来,像一根正在被缓慢拧紧的金属丝,每一圈都比上一圈更深。

    她的整个左前臂都在发烫,从手腕到肘弯,像有一段正在燃烧的线被埋在她的皮肤下面。她用右手摸了一下,皮肤表面像一块被晒热的石头,她不确定那种灼烧感是来自伤口本身,还是来自她持续按压它的手。

    她把灯打开,创可贴已经渗出了淡黄色的液体,边缘的皮肤已经变成暗红色,像一枚正在缓慢融化的印记。

    她站起来,穿好衣服,拿了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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