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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她给陈志刚打了一个电话。“他在五楼,离我四个房间。他在我斜对面坐着,小组讨论时他看了我一眼,又移开了。他没有过来,没有敲门,没有说任何话。他只是住在那里,像一直安静的影子,贴在她的门缝里,吸走所有光。陈书记,他为什么不靠近我?”
“他住在你附近,是为了观察你。他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让你知道他在这里。你的恐惧会替你完成剩下的工作。你会在走廊里警觉,在拐角处停步,在夜晚醒来。他的存在就足以控制你。他不需要再近一步。他知道你不敢动。”
“我不想换房间。”
“你提了换房,他就会知道你在害怕。你越是不提,他越不确定。他需要的是你的恐惧,不是你的证据。你不给他恐惧,他就没有把握。”
她挂了电话,坐在床边。房间很安静,空调的嗡嗡声填满了空气,像有人在她耳边持续地吹气。窗外有虫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移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她想起电梯里的那些话,想起他靠过来时古龙水的味道,想起他说的“你需要一个靠山”。那件事过去了,但它的气味还在,像雨水中的泥土,像被搅动的深水,带着一种陈旧的腥味。
她没有睡,她只是坐在黑暗里,等天亮。那扇门没有响。但她在等它响。它没有响,但她的耳朵一直醒着,像是被人用手指轻轻推开的门缝,有风从外面钻进来,吹在她的后颈上,她的脚趾蜷缩在鞋底,像准备在走廊尽头转弯。她坐在床边,灯关了,月光照在地板上。她知道他在五楼,在四个房间之外。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她知道他在那里。
她想起那些匿名信,那些偷拍的镜头,那些在雨夜中追着她跑的轮胎。他们都认识她,都出现在她无法逃走的地方。她知道他会在明天的课堂上,坐在离她三排的位置,他会像一尊安静的石像一样坐在那里,连呼吸都均匀得不像呼吸。她会在笔记本上写字,写许多字,却什么也留不住。她写下的每一个字,都会在翻页时消失,像没写过一样。
但她没有换房间。她不会换。她不会让他知道她在怕,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会放轻,她的门锁会多转一圈,她的椅子会顶在门后。她不会让他知道,她的耳朵会醒着等天亮。她睡得很浅,但她睡着了一会儿。没有梦。像一扇没有锁上的门,风吹过的时候,它会轻轻地动一下,然后又静止。她等了整整一夜,那扇门没有响。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爬进来,爬过地板,爬过她的脚边,爬到墙边,然后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