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临时号码。他们用临时号码联系张伟,用临时号码冒充考察团。他们不留下任何痕迹。张伟被利用了,但他自己不知道。他太想做出成绩了,想证明自己不是只会混日子的人。”
“对。但他们的目的,不是让张伟骗你,是让你和张伟单独待在会议室里。如果当时有人拍下你们单独在一起的画面,再配上暧昧的标题,你怎么办?你百口莫辩。你跟他没关系,但照片可以编成有关系。时间、地点、角度,都可以造假。”
“陈书记,我会被停职吗?”
“不会。但没有发生的事,他们可以编。发生的事,他们可以歪曲。你永远处于被动。”
杭慧没有说话。
“杭主任,以后任何考察团,必须有纪工委的人在现场。张伟一个人,不行。你一个人,也不行。必须有第三方在场,有记录,有监督。”
“好。”
下午,张伟来办公室找她。他站在门口,不敢进来,手扶着门框。
“主任,我向您道歉。是我工作失误,让您陷入危险。我接受任何处分。您撤我的职也行,调离岗位也行,我都没意见。是我害了您。”
“张局长,我不处分你。但你要记住这次教训。以后再有人给你打电话,说组织考察团,你要核实对方的身份。不要只看名单和照片,要确认他们的行程,要安排专人对接,要让他们发定位,要去高速口接。你这次是被利用了,下次可能就不是了。你记住,程序不是摆设。程序是保护你的。”
张伟低着头,眼眶红了。
“主任,我记住了。以后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
他走了。
下午四点,杭慧接到刘萍的电话。
“主任,有人在群里传,说您今天上午跟张局长在会议室单独待了很久。说你们……关系不正常。说您利用职权照顾他,说他靠您上位。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还配了一张照片,是从会议室门口拍的,角度刚好拍到您和张局长站在一起,张局长低着头,您看着他。照片没有拍到会议室的其他人,因为根本没有其他人。那个人拍的时候,就知道会议室里只有你们俩。”
“刘主任,你截图保存。然后找群主删了。”
“好。主任,您不解释一下?群里好多人都在问,有人替您说话,有人说‘无风不起浪’。您要是再不说点什么,他们就当真了。这种谣言,传多了就成真的了。”
“不解释。解释就是扩散。我不说,他们猜一阵就过去了。我说了,他们就要追问细节,越问越多,越传越广。我越描越黑。”
刘萍沉默了一下。
“好。主任,您别往心里去。我们都知道,您不是那样的人。”
“我知道。”
晚上,杭慧回到住处。她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路灯。路灯的光很薄,照着空荡荡的单元门口。她想起今天的事——张伟坐在会议室里,等她来。她去了,只有他一个人。如果当时有人拍下那个画面,传到网上,她怎么解释?她解释不清楚。会议室里没有监控,没有录音,没有证人。只有她和张伟。她说什么,别人信什么?她说不清楚。
她给母亲发了一条微信:“妈,今天有人造谣,说我跟男同事有不正当关系。不是真的。您别信。”
母亲很快回复:“妈不信。你是什么人,妈知道。那些人,他们不是人。”
杭慧看着那行字,眼泪掉了下来。母亲说,他们不是人。但他们是人,是藏在暗处的人。他们能造谣,能写信,能拍照,能传播。他们能做一切她不能做的事。她只能在明处,站着,挨着,扛着。
她关了灯,躺到床上。那扇门锁着,摄像头开着。那些人还在暗处,她也在。他们以为她会被谣言击垮,但她不会。她只会更小心,更谨慎,更警惕。她的每一个动作,都会被人拍下来;她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人曲解。但她不会因为怕被拍就不做动作,不会因为怕被曲解就不说话。
她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新的手段。
她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