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有。真的有。但他们……他们……”
“他们什么?”
“他们……主任,我也说不清楚。他们说要来,我就信了。我打了电话,对方说在路上了。我就没多想。主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张局长,你是在骗我?”
张伟的脸白了,白得像纸。
“主任,我没有骗您。他们真的说要来。我……我查了他们的行程,确认了他们的身份,一切都按程序走的。纪工委也审过了。但他们临时变卦,我控制不了。”
“你给他们的联系人打电话。现在,当着我的面打。开免提。”
张伟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拨了一个号码。响了很久,一声,两声,三声,四声,五声。没人接。他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他的手开始发抖,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主任,他们可能在路上,没听到。”
“张局长,你被利用了。有人让你给我打电话,说考察团来了,让我到会议室等着。然后他们不来,让你在这里一个人陪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会议室里只有你和我。没有别人,没有监控,没有录音。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拍下我们单独在一起的画面,配上‘开发区女主任与男下属密会’的标题,你怎么办?”
张伟的脸彻底白了,白得发青。
“主任,我……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他们真的要来。我按程序走的,核实了名单,核实了照片,纪工委也审过了。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不会来。”
“你不知道?你核实了名单,核实了照片,纪工委也审过了。但你核实过他们的行程吗?你确认过他们真的出发了吗?你让他们发过定位吗?你安排人去高速口接了吗?你什么都没做,就给我打电话,让我到这里来等你。张局长,你是招商局副局长,你不是第一天干这行。你应该知道,考察团来之前要确认行程,要安排接站,要有专人对接。你什么都没做,就让我来。你是不小心,还是故意的?”
张伟的嘴唇在发抖,额头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
“主任,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他们真的会来。他们说要来,我就信了。我太想把这个项目谈成了,所以……”
“所以你就不核实?所以你就不确认?所以你就不安排接站?你太想谈成项目,就忘了程序?张局长,程序不是摆设。程序是保护你,也保护我。你今天没有走程序,就让我来。明天是不是会有人拍下我们单独在一起的画面,发到网上,说我们有私情?后天是不是会有人举报我们以权谋私?你被利用了,你知道吗?有人利用你的急切,给你设了一个圈套。你跳进去了,还把我带进去了。”
张伟说不出话。他的喉咙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
“主任,我错了。我向您道歉。我接受任何处分。”
杭慧没有回答。她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她回到办公室,给陈志刚打电话。
“陈书记,今天有人让我去三楼会议室,说是省里有考察团。我去了,只有张伟一个人。考察团没来。这是陷阱。张伟被人利用了。他太想谈成项目,没有核实对方的行程,没有安排接站,没有确认对方是否真的出发。对方说在路上了,他就信了。结果,对方根本没来。”
“你确定?”
“确定。张伟说对方临时说不来了,说堵车。但周五上午高速不堵。对方是在撒谎。他们的目的不是考察,是让你和张伟单独待在会议室里。如果有人拍下那个画面,传到网上,你怎么办?”
“陈书记,我该怎么办?”
“你现在在哪?”
“办公室。”
“不要离开。我马上过来。”
二十分钟后,陈志刚来了。他脸色很沉,没有坐。
“杭主任,张伟呢?”
“在会议室。我没叫他。”
“我去找他。”
陈志刚走了。杭慧坐在办公室里,等着。她把那支录音笔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桌上。她回忆刚才在会议室里的每一句话,确认自己没有说错话、做过激的事。
半小时后,陈志刚回来了。
“张伟承认了。他说有人用省发改委的名义给他打电话,说要组织考察团来开发区。名单和照片都是对方提供的。他没有核实对方的身份,没有确认对方的行程,就信了。他打了电话给你,安排了会议室。对方说九点半到,但九点半没到。他打电话过去,对方已经关机了。那个号码,查了,是临时的,已经注销了。”
“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号码是临时的,已经注销了。对方很专业,不会留下痕迹。张伟说对方的普通话很标准,听起来像是机关干部。但他记不清具体细节了。他太兴奋了,以为真的有大项目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