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
掌声响了起来。不是礼节性的,是发自内心的。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在座位上用力拍手。
刘副市长第一个走了出去。他的背影很重,脚步很快。老张跟在后面,低着头,像一只被赶出窝的狗。
杭慧站在台上,看着散去的人群。穿裙子的女同事们三三两两地走出会议室,裙摆在脚步中轻轻摆动。有人在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晚上,杭慧回到安全屋。她没有开灯,坐在黑暗中,看着窗外的夜色。今天很长,但她不觉得累。那些人以为她会倒在通报上,会倒在检讨上,会倒在大会上。他们不知道,每一次打压,都让她站得更直。每一次羞辱,都让更多人站在她身后。
手机响了。不是母亲,是刘萍。
“主任,今天的会,开得太好了。我刚才在群里看大家的议论,全都说好。有人说,这是开发区十年来开得最好的一次会。有人说,终于有人把话说出来了。还有人说,杭主任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杭慧笑了。
“刘主任,你早点休息。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挂了电话,她打开手机,看到了那条已经在各种群里传遍的消息——“开发区全体干部大会,杭慧主任主持着装规范大讨论,现场气氛热烈,干部踊跃发言。”有人发了现场的照片,有人发了录音片段,有人总结了“十大金句”。她知道,这些话,明天就会传到市里,传到省里。有人会高兴,有人会害怕,有人会睡不着。
她不关心。她只关心,那些规矩,那些见不得光的、压在女干部头上的无形的规矩,终于被搬到了台面上。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整理今天讨论的纪要。她要写得清清楚楚,一条一条,谁说了什么,谁支持了什么,谁反对了什么。这份纪要,会附在那份意见汇总材料后面,一起报上去。
写到凌晨一点,她关掉电脑,躺到床上。天花板上有几道裂缝,是这栋老楼的痕迹。她盯着那些裂缝,想着明天那些人会怎么反应。刘副市长会不会找她谈话?老张会不会又送来什么通知?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不管来什么,她都能接住。
窗外,夜色深深。她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没有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