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裙子背后，站着一百一十三个穿裙子的女人。她们不敢说的话，她说了。她们不敢做的事，她做了。现在，她们用裙子告诉她——你不是一个人。

    

    当天晚上，消息传到了市里。传到了省里。有人说开发区女干部集体穿裙子上班，是对抗组织。有人说这是杭慧在背后煽动，应该严肃处理。也有人说，女同志穿裙子上班，有什么错？规定没说不让穿，凭什么通报？

    

    争论从开发区蔓延到市委，从市委蔓延到省里。不同的声音在各级机关里回荡，像水波一样一圈一圈扩散开去。

    

    而杭慧，坐在安全屋的床边，没有给母亲打电话，没有给任何人打电话。她只是看着窗外的夜空，想着明天那些裙子还会不会出现。夜空很干净，星星很亮，有一颗特别亮的，悬在正前方，像一只眼睛。

    

    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分，杭慧走进大楼。前台的小李穿着另一条裙子，浅蓝色的，腰间系着白色的腰带，头发上别了一个发卡。

    

    走廊里，穿裙子的女同事比昨天还多。有人换了新裙子，有人穿了昨天那件，有人借了同事的裙子。她们看到杭慧，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那个笑容，比任何话都有力量。那是默契的笑，是理解的笑，是彼此支撑的笑。

    

    杭慧走进办公室。桌上放着一束花，白色的百合，配着几枝满天星。卡片上写着：“杭主任，我们都在。一百一十三人。”

    

    她把花放在全家福旁边，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她知道。昨天是一百一十三人，今天也许更多，也许有人会退缩，有人会犹豫。但她也知道——他们知道，她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