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过去了,裙子的风波不但没有平息,反而像投进湖面的石头,涟漪越扩越大。前台的小李今天穿了一条藏青色的连衣裙,看到她,笑着点了点头。
走廊里,穿裙子的女同事依然很多,虽然没有上周六那样全员出动,但至少还有七八十个。
她们不再刻意躲闪,不再低头快步走过,而是大大方方地走着,跟男同事打招呼,讨论工作,接电话。
杭慧走进办公室。桌上又多了几束花,百合、玫瑰、雏菊,还有一盆绿萝,卡片上写着“杭主任加油”“我们支持你”“裙子无罪”之类的话。她把花整理好,放到窗台上,那盆绿萝放在电脑旁边。
刘萍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比前些天轻松了许多。
“主任,办公室那边发了一个补充通知。”
杭慧接过来。通知是今早发的,打印在一张A4纸上,措辞谨慎得像是踩在鸡蛋上走路:“关于进一步明确着装规范的补充通知。为进一步规范机关着装,营造严肃、得体的工作氛围,现对原着装规定补充如下:一、机关干部着装应整洁、得体、大方,不得穿着与工作环境不相适应的服装。二、女同志可穿着得体裙装上班,裙长以不短于膝盖为宜。三、男同志不得穿着短裤、背心、拖鞋等与工作环境不相适应的服装上班。四、本通知自发布之日起执行,原规定与本通知不一致的,以本通知为准。”
杭慧看完,放在桌上。
“主任,这算是……改了吗?”刘萍小心翼翼地问。
“算。”杭慧说,“但改的只有第二条和第三条。核心问题没解决——‘得体’的标准是什么?谁来判断?今天说这个得体,明天说那个不得体,换个人又不一样。这不是规定,是橡皮筋。”
刘萍叹了口气。
“那您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先把通知传下去,让大家知道,穿裙子不违规了。其他的,慢慢来。”
上午九点,市妇联打来电话。这是意料之中的——上周六全体女同事穿裙子的消息传出去后,市妇联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来了解情况。这次是妇联主席亲自打的。
“杭主任,你们开发区的事,我们听说了。”主席姓陈,四十多岁,声音很稳,“女同志穿裙子上班,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被通报批评,这说不过去。省妇联也有人在问。我们想请你在下周的全市妇女工作会议上,就这件事做个发言。”
杭慧握着话筒,想了想。
“陈主席,我可以发言。但我想说的,可能不只是裙子。”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机关里的很多‘规矩’,不是写在文件里的,是写在人心里面的。这些规矩,对女同志的约束比对男同志多得多。穿什么、说什么、做什么,都有无形的标准。谁定的?没人认。但谁都得遵守。我想说的,是这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你来说。”
挂了电话,杭慧看着窗外。阳光透过那面超白玻璃照进来,照在窗台上的花上。百合开了两朵,白色的花瓣在光里几乎透明。
上午十点,办公室老张来了。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手里拿着那份补充通知。
“杭主任,通知您看了吗?”
“看了。”
“刘副市长让我问问您,还有什么意见?”
杭慧抬起头看着他。
“张主任,我问你一个问题。这份通知,女同志可以穿裙子了,男同志不能穿短裤了。你觉得,男同志会服气吗?”
老张愣了一下。
“这个……规定就是规定。”
“规定要让人服气,才能执行。光靠红头文件,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你回去告诉刘副市长,我没什么意见。但我建议,在机关里搞一次着装规范的大讨论,让大家自己说说,什么样的着装是得体的,什么样的不是。定了规矩,大家都认,执行起来才有依据。”
老张的眉头皱了起来。
“大讨论?这……这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机关干部又不是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