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局长，你的短裤挺凉快的。今天温度是不低。”

    

    李副局长的笑容僵了一下，嘴角抽了抽。

    

    “这个……天热嘛。穿短裤舒服。男同志嘛，不怕冷也不怕热，怎么舒服怎么来。”

    

    “天热？”杭慧问，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昨天天也热，三十一度。我穿裙子被通报了。今天你穿短裤，没人管。李局长，你说这是为什么？同样的温度，同样的办公楼，同样的工作场合。”

    

    李副局长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根往上蔓延。

    

    “杭主任，我……”

    

    “李局长，我不是说你。我是说这个规矩。同样的天气，同样的温度，女的穿裙子不行，男的穿短裤行。这个规矩，谁定的？依据是什么？白纸黑字在哪里？”

    

    李副局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的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咀嚼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

    

    “李局长，你去忙吧。下个月的施工方案抓紧报上来。”

    

    李副局长转身走了。脚步比平时快了很多，几乎是小跑着出去的，那根散开的鞋带在地上拖着。

    

    上午十点，杭慧正在处理文件，门被敲响了。三下，不轻不重，但比平时急了一些。

    

    “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刘萍。她手里拿着手机，脸色很激动，眼睛里闪着光。

    

    “主任，您看这个！”

    

    她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个微信群的聊天记录，群名“开发区一家亲”。有人发了几张照片，是今天早上拍的，角度像是从走廊的窗户偷拍的。照片里，李副局长穿着短裤走在走廊里，侧脸，步伐很大；赵科长穿着短裤在办公室门口站着，双手叉腰；还有其他几个男同事穿着短裤的各种角度，有的是正面，有的是背面，有的在接电话，有的在喝水。照片拍得很清楚，短裤的长度一目了然。照片下面是一段文字，黑色字体，加粗。

    

    “今天穿短裤的男同事，数了数，至少七个。膝盖以上的那种。有的都快到大腿根了。请问办公室，这些人要不要通报？还是说，着装规定只针对女同志？请办公室给个说法。”

    

    后面跟了一排回复：“支持”“顶”“问得好”“求解释”“坐等回复”。还有人发了鼓掌的表情，发了大拇指的表情。消息一条接一条，刷得很快。

    

    杭慧一条条看下去，嘴角微微上扬。不是得意，是那种“果然有人看在眼里”的释然。

    

    “主任，这是有人替您说话了。”刘萍的眼睛亮亮的，声音里带着兴奋。

    

    “谁发的？”

    

    “不知道。匿名号，查不到。头像也是默认的。应该是怕被打击报复。”

    

    杭慧把手机还给她。

    

    “刘主任，你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去办公室，找老张。问他，男同事穿短裤，要不要通报？如果他回答要，让他列出名单，一个一个列出来。如果他回答不要，让他说明理由，白纸黑字写下来。”

    

    刘萍愣了一下，眼睛睁大了。

    

    “主任，这……”

    

    “去。录着音。把他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录下来。”

    

    刘萍深吸一口气，用力点点头。

    

    “好。我这就去。”

    

    她快步出去了，脚步比平时快了很多。

    

    上午十一点，刘萍回来了。她的脸色很难看，手在发抖，手里的手机握得很紧。

    

    “主任，老张说……”她的声音在发抖，“穿短裤是正常的，男的怕热，可以理解。裙子不一样，女的穿裙子太随意，不严肃。他原话就是这么说的。”

    

    杭慧看着她。

    

    “他真这么说的？”

    

    “真这么说的。我录了音。他说的时候还笑了，一边笑一边说的，好像觉得这问题很可笑，好像我问他这个问题就是不懂事。他说‘男同志嘛，不拘小节。女同志要注意形象，穿裙子不合适。’”

    

    杭慧接过手机，戴上耳机，听了那段录音。老张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懒洋洋的，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还有一丝不耐烦。他说“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