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主任，您……”

    

    “周秘书，我告诉您。”杭慧一字一句，“开发区的项目，公开招标，公平竞争。谁中标，由专家说了算。您想做，可以报名。条件符合，欢迎。条件不符，找谁都没用。”

    

    她转身，拉开门。

    

    “杭主任！”周秘书在身后喊，“您想清楚了？”

    

    杭慧没有回头。

    

    “想清楚了。”

    

    她走了出去。

    

    走廊里灯光昏暗，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走到楼梯口，她停下来，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但她没有回头。

    

    走出茶楼，夜风迎面扑来。小赵从车里出来，看到她脸色发白，赶紧跑过来。

    

    “主任，您没事吧？”

    

    “没事。走。”

    

    车子驶入夜色。杭慧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周秘书坐在茶几旁，笑容满面。他说“我可以做您的朋友”。他说“您需要盟友”。他说“只要您点头”。

    

    那些人，从KTV到茶楼，从周总到周秘书，从投资到合作。换汤不换药。一样的套路，一样的手段，一样的恶心。他们以为用“朋友”这个词，就能掩盖一切。他们以为用“合作”这个词，就能包装一切。

    

    手机响了。

    

    是陈志刚。

    

    “杭主任，怎么样？”

    

    “是周秘书。”杭慧的声音很平静，“他换了马甲，叫周明。华阳新能源的董事长。他想做新能源项目的配套产业。”

    

    陈志刚沉默了一下。

    

    “周秘书？刘副市长的联络员？”

    

    “对。”

    

    “他这是明目张胆地违规。干部不能在企业兼职，这是红线。”

    

    “他说政策允许。”

    

    “政策允许个屁。”陈志刚的声音很沉，“他这是在试探你。看看你会不会怕，会不会退。”

    

    “我不会退。”

    

    “好。杭主任，你今晚做得对。这种人，不能给他任何机会。”

    

    挂了电话，杭慧看着窗外。七夕节的夜晚，街上还是很多人。有人在放孔明灯，橘黄色的光点在夜空中缓缓升起，像一颗颗移动的星星。她想起母亲说的话——不管别人怎么说，妈永远站在你这边。她想起父亲说的话——做人要对得起良心。

    

    她做到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周秘书发来的短信。

    

    “杭主任，今晚的事，您再考虑考虑。华阳新能源的实力，您可以去查。合作对双方都有好处。您一个人扛着，太累了。找个盟友，不好吗？”

    

    杭慧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

    

    她回复：“周秘书，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需要盟友。我自己，就是自己的盟友。项目的事，按程序办。您符合条件，欢迎。不符合，找谁都没用。”

    

    发送，截图，保存，拉黑。

    

    她放下手机，靠在座椅上。

    

    窗外，孔明灯还在升起，越来越高，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