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痛,像是有人在她右下腹点了一把火,从肚脐一路烧到腰后。她蜷缩在床上,额头抵着膝盖,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她想叫,叫不出声;想动,动不了。整个人像被钉在床上,连呼吸都变成了折磨。
手机在床头柜上,离她的手只有二十厘米。但那二十厘米,像隔着一条河。
她咬着牙,伸手去够。指尖碰到手机壳的一瞬间,又是一阵剧痛袭来,她整个人抽搐了一下,手机掉在地上。
疼。疼得她想哭。
但她没有哭。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弯下腰,把手机捡起来。屏幕上的字是模糊的,她眨了好几次眼才看清——凌晨三点零七分。
她拨通了王志强的电话。
“王科长……我肚子疼……送我去医院。”
她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王志强在电话那头愣了一秒,然后声音变得急促起来。
“主任,您别动。我马上上来。”
等待的那几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杭慧把自己蜷成一只虾,双手死死按着右下腹,指甲掐进肉里,想用另一种疼痛来掩盖腹部的那把火。没用。那把火越烧越旺,烧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敲门声响起。
“主任!是我!”
她想应一声,但嘴巴张开,只发出一声低哑的呻吟。王志强显然是听到了,门被猛地推开。他冲到床边,看到杭慧蜷缩成一团、脸色惨白的样子,二话不说,一把将她抱起来。
“主任,忍一下。车在楼下。”
杭慧被他抱着冲出房间,冲进电梯,冲下楼。夜风从走廊的窗户灌进来,吹在她汗湿的额头上,冰凉刺骨。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
车子发动,驶出招待所。王志强把车开得飞快,红灯都闯了两个。
“主任,您撑住。马上就到。”
杭慧缩在后座上,整个人弓成一张弯弓。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疼。
凌晨三点四十分,车子停在市人民医院急诊门口。王志强冲进去叫医生,两个护士推着平车跑出来,把杭慧抬上去。
“什么症状?”医生一边检查一边问。
“右下腹剧痛,凌晨三点开始的。”王志强在旁边答。
医生按了按杭慧的右下腹,又松开。
“应该是急性阑尾炎。做个B超确认一下。”
杭慧被推进B超室。冰冷的耦合剂涂在皮肤上,探头压下去的时候,她又疼得缩了一下。
“阑尾肿大,有积液。”B超医生转头对急诊医生说,“急性阑尾炎,建议手术。”
急诊医生点点头,走到杭慧面前。
“患者,需要立即手术。您有家属在吗?”
杭慧摇头。
“我在。”王志强说,“我是她同事。”
“需要家属签字。手术有风险,必须本人或直系亲属签字。”
杭慧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自己签。”
护士递过手术同意书。杭慧的手在发抖,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每一个字都签得很用力。
凌晨四点二十分,杭慧被推进手术室。
无影灯亮起来的时候,她忽然觉得有些恍惚。那些灯太亮了,亮得她睁不开眼。她想起父亲,想起他当年住院时,也是这样被推进手术室的。母亲在外面等了一夜,出来的时候,父亲已经不在了。
“患者,放松。马上打麻药了。”
麻醉师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针扎进脊椎的时候,她又疼了一下。然后,一切都模糊了。
早上七点,杭慧在病房里醒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刺得她眯起眼睛。天花板上有一盏日光灯,嗡嗡地响着。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隔壁床病人低声说话的声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病号服,蓝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