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从国外回来后第一天上班。阳光很好,照在开发区的大楼上,玻璃幕墙反射着金色的光。一切都和往常一样——门口的保安在敬礼,大厅里的电子屏在滚动播放招商信息,电梯口有人在等电梯。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手上的伤还没好全,红印还在,一道一道的,像某种无声的证明。膝盖上的淤青也还没消,深紫色的一大片,从膝盖一直蔓延到小腿。走路的时候,膝盖隐隐作痛,但她走得很稳,背挺得很直。这是她从小就学会的事——越疼,越要站直。
走进大楼时,前台的小姑娘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站起来。
“杭主任早!您回来了?”
“回来了。”杭慧点点头,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她听到身后传来窃窃私语。听不清在说什么,但她能猜到。那些话,这两天她已经听了太多。
电梯上行。门打开时,走廊里几个正在聊天的干部看到她,声音戛然而止。有人点头致意,有人低下头,有人眼神复杂地看她一眼,然后迅速移开。
杭慧脚步不停,走进办公室。
刘萍已经在等着了,桌上放着一束花,白色的百合,配着几枝满天星。旁边还有一张卡片,用红丝带系着。
“主任,欢迎回来。”刘萍的眼眶有些红,声音也有些哑,“这花是大家凑钱买的,卡片上签了名。”
杭慧拿起卡片,打开。上面写着一行字:“杭主任,您辛苦了。我们都支持您。”下面是一排密密麻麻的签名,有刘萍的,有张立国的,有张伟的,还有好多她认识和不认识的人。
杭慧看着这些名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在国外那些天,她以为自己是一个人在战斗。回来后,她以为自己要独自面对那些谣言和非议。但现在,她知道了——有人站在她身后。
“谢谢。”她把卡片小心地收进抽屉里。
她在办公桌前坐下,翻开桌上的文件。离开一周,积压了不少工作。项目审批、企业来访、会议纪要,一摞一摞的,堆了半个桌面。
“主任,您身体还好吗?”刘萍小心翼翼地问,目光落在她手上的红印上。
“没事。”杭慧把袖子往下拉了拉,“今天有什么安排?”
刘萍递上日程表。
“上午十点,新能源项目签约仪式。下午两点,走访三家重点企业。四点,主任办公会。另外,省发改委那边来电话,说想了解一下您在国外的情况。”
杭慧的手指顿了一下。
“省发改委?”
“对。说是例行了解。”刘萍的声音压低了,“但我听说,是有人在省里告了状。说您提前回国,不服从安排,给考察团造成了不好的影响。”
杭慧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先按日程走。”
“好。”
刘萍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离开。
“还有事?”
“主任……”刘萍咬了咬嘴唇,“昨天晚上,有人在群里传了一些话。传得很难听。我本来不想告诉您,但我觉得您应该知道。”
她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个微信群的聊天记录,群名是“开发区工作交流”。杭慧一条条看下去。
“听说杭主任在国外出事了?提前跑回来了?”
“可不是嘛。把考察团的人丢下,一个人跑了。孙团长气得不行。”
“这也太不像话了。出国考察是集体活动,怎么能一个人跑回来?”
“就是。给团组添麻烦。听说还闹到大使馆去了,丢人丢到国外去了。”
“啧啧啧,这下好了,省里都知道了。看她怎么收场。”
“人家是领导,怕什么?有关系呗。”
“有关系也不能这样啊。这不是给江州抹黑吗?”
后面跟着一堆表情,有惊讶的,有摇头的,有捂嘴笑的,还有竖大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