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杭慧坐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
英雄。
用匿名信骚扰她,用跟踪威胁她,用那些露骨恶心的字眼描述她——然后在她最脆弱的时候跳出来,当“英雄”。
这是什么扭曲的逻辑?
“周所长,他现在在哪儿?”
“还在审讯室。”周所长说,“杭主任,您要见他吗?”
杭慧想了想。
“见。”
审讯室里,赵明远坐在椅子上,手铐已经解了,但脸色惨白,眼睛红肿,像是哭过。看到杭慧进来,他猛地站起来,又被旁边的民警按回去。
“杭主任……”他的声音在发抖,“杭主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杭慧看着他。
这个年轻男人,穿着普通的白衬衫,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跟任何一个机关里的年轻干部没什么区别。但就是这个人,写了那些恶心的信,跟踪了她几个月,让她夜不能寐,让她不得不请私人保镖。
“赵明远。”她的声音很平静,“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赵明远的眼泪掉下来。
“我喜欢您……从第一天就喜欢您……但您从来不看我……您身边有那么多大人物,那么多企业家……我算什么?我只是个小科员……”
“所以你就写信骚扰我?”
“我不是骚扰……我就是想让你注意到我……”赵明远哽咽着,“我以为你收到信,会害怕,会需要人保护……然后我就可以站出来……”
杭慧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愤怒,恶心,还有一丝悲哀。
这个人,真的以为这是“喜欢”。
真的以为跟踪和骚扰是“表达感情”。
真的以为把一个人逼到崩溃,就能成为她的“英雄”。
“赵明远,你知道你做的事,是什么性质吗?”
赵明远低下头。
“我知道……是犯罪……”
“不只是犯罪。”杭慧说,“是病。你有病,得治。”
赵明远抬起头,看着她。
“杭主任,您……您能原谅我吗?”
杭慧看了他很久。
“不能。”
她转身,走了出去。
身后,赵明远的哭声在走廊里回荡。
走出派出所,阳光刺眼。
杭慧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三个月了。
那些信,那些短信,那些深夜的跟踪,那个站在门口的身影,那些“你逃不掉”的威胁。
三个月的不安,三个月的恐惧,三个月的夜不能寐。
现在,终于结束了。
小陈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杭慧忽然开口。
“小陈,你说,这算什么事?”
小陈想了想。
“主任,这种人,我见过。”
“在哪儿?”
“在部队的时候。有个战友,喜欢一个姑娘,不敢表白,就去跟踪人家。每天跟着她上下班,在她家门口等着。后来被姑娘发现了,报警了。他哭着说自己是喜欢她。但喜欢,不是这么喜欢的。”
杭慧看着他。
“后来呢?”
“后来他被处分了,提前退伍。那个姑娘搬家了,换了工作,再也没有见过他。”
杭慧没说话。
小陈继续说。
“主任,您别往心里去。这种人,不值得。”
杭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