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也知道,这种保护,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不再是一个“正常”的干部。
意味着她必须习惯,在出门前先看一眼窗外,在停车时先确认周围环境,在深夜听到脚步声时先警惕而不是放松。
意味着她必须学会,让陌生人陪同,让同事护送,让保安站岗。
这很不习惯。
但她别无选择。
一周后,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晚上九点,杭慧从企业走访回来,车子刚在招待所门口停下,一个黑影突然从旁边冲出来,拍打她的车窗。
“杭主任!杭主任救救我!”
是个女人,三十多岁,头发凌乱,满脸泪痕。
王志强立刻冲过来,把那人拉开。
“你干什么!”
“我是宏达集团的员工!”那女人哭着喊,“陈宏达要杀我!我有证据!我有他犯罪的证据!”
杭慧的心猛地一跳。
她下车,走到那女人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孙,叫孙敏,是宏达的财务。”女人浑身发抖,“我手里有账本,有转账记录,有他跟刘建国往来的证据。陈宏达发现我备份了,要杀我灭口!”
她说着,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塞到杭慧手里。
“杭主任,求您收下!这是我偷出来的!他们明天就要把我调去外地,我可能就回不来了!”
杭慧握着U盘,沉甸甸的。
她看了眼王志强,又看看四周。
夜色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王科长,带她进去。”她说。
招待所的会客室里,孙敏断断续续讲了半个多小时。
她说,她在宏达做了八年财务,亲眼看着陈宏达怎么用钱开路,怎么用关系摆平一切。行贿官员,偷逃税款,围标串标,甚至……三年前一个竞争对手的意外死亡,也跟陈宏达有关。
“我本来不敢说。”她哭着说,“但张为民被查之后,陈宏达慌了。他让我们销毁所有证据,把账本烧掉,把电脑格式化。我偷偷备份了一份,被他发现了。”
她看着杭慧:“他说,如果我把东西交出去,就让我和我女儿一起消失。我女儿才六岁……”
杭慧握着那个U盘,手心出汗。
“这个东西,你交给纪委了吗?”
“我不敢。”孙敏摇头,“我怕还没到纪委,就被他们拦下了。我想交给您,我知道您在跟陈宏达斗,您不怕他。”
杭慧沉默了很久。
“孙姐,这个东西,我收下。”她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你现在就离开江州。去外地,越远越好。你女儿呢?”
“在我妈家。”
“带上她,一起走。”杭慧说,“钱够吗?”
孙敏愣了一下:“够……够的。”
“那就今晚走。”杭慧站起身,“王科长,安排人送她去火车站。买最快的一班车,去哪里都行。”
王志强点头。
孙敏站起来,走到杭慧面前,忽然跪下。
“杭主任,您……您保重。”
杭慧扶起她:“去吧。记住,到了之后,不要联系任何人。等事情结束,我会通知你。”
孙敏走了。
会客室里只剩下杭慧一个人。
她看着手里的U盘,心跳得很快。
这个小小的东西,可能藏着扳倒陈宏达、甚至刘建国的关键证据。
但也可能,是个陷阱。
如果孙敏是陈宏达派来的呢?如果U盘里是伪造的呢?
但如果她不去赌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