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洄在醒来的半小时后看到了他和梁峭的女儿。
真的是好小的一个,被医生抱在怀里,都还没有她的手臂长,幼嫩的眉眼依稀能捕捉到几分自己的影子,昭示着这是从他身体里剥离出的一部分。
他甚至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惊扰了她,就连眼神都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在医生的臂弯里轻轻晃动,无限的怜爱便不由自主地从心头涌起。
小溯,小溯……
这是他和梁峭的孩子。
世界上最牢固的血脉联结,无论如何都无法割舍。
“妈妈可以试着抱一抱。”抱着孩子的是一位温柔的oga女性医生,她递给了梁峭一个鼓励的眼神,朝着她的方向托起了孩子的头,梁峭生平第一次有这么手足无措身体发僵的时候,手和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放,好一会儿才在医生的详细指导下才动作笨拙地托起了孩子稚嫩柔软的小身体,整个人在原地不敢动。
好轻、好软。
她闭着眼,沉沉地睡着,柔嫩的脸蛋像一朵小小的花,细嫩又脆弱,梁峭不敢松懈也不敢抱得太紧,垂眼看着她,眼中竟生出了一丝酸胀。
这是这个世上除了梁峥之外,她第二个血脉相连的亲人,她的女儿。
“孩子很健康哦,身体各项指标都很正常,信息素引导也很顺利。”
“给我抱抱。”楚洄等不及地伸出手,示意梁峭把孩子给他,但她完全不知道怎么放手,还是医生在中间中转了一道,才顺利把孩子交接到他的手上。
比起她的生涩,楚洄像是无师自通一样,根本不需要任何指导就能熟练地把孩子抱到怀中,医生提醒道:“可以的话现在就能给宝宝喂初乳了。”
楚洄有些担忧,说:“可是现在感觉不是很多。”
“产后一到两天只有少量初乳是正常的,新生儿的胃只有樱桃大小,吃一点点就能饱,也不用额外喂其他的。”
“好,”他点点头,产前的那些慌乱无措全都不见,仿佛一瞬间就变得干脆利落井井有条,说:“我一会儿试试。”
……
楚揖和楚游等人跟着医生一起出去了,周砚礼和梁峭则留在了床边,不过他看起来也不需要帮忙,解开衣扣,将孩子轻轻地贴在自己胸前。
新生儿一般都会自主寻找初.乳,小溯也不例外,虽然眼睛还没睁开,但还是很快找到了口粮,在本能的驱使下一口一口吮.吸起来,楚洄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像是很惊奇一样对着周砚礼说:“她会自己吃诶。”
周砚礼好笑,说:“你小时候也会啊。”
他看孩子看得入神,心口也软得一塌糊涂,等喂完了一边后就慢慢地换向另一边,细碎的额发从脸侧垂下来,散落在柔软的颊侧,梁峭伸手替他挽至耳后,也屈膝坐到了床侧。
“她好乖啊,”他看了梁峭一眼,说:“我觉得她下半张脸还是有点像你的……”
其实现在也看不出来什么,但她还是面不改色地应声,从背后虚虚地揽抱着他,两个人一起看向怀中的孩子,间或响起几句温馨的絮语。
*
孩子顺利出生,来探望的人也多了起来,梁峭虽然也关心孩子,但更注重的还是楚洄现在的状态,所以把她单独安排在了一间房内,只有有需要的时候才会抱过来。
“这只手扶住背,让她的脑袋靠在你的手臂上……不是这样,不要让她脑袋悬空——算了你还我吧。”房间内,梁峭正在一板一眼地教度灵抱孩子,楚洄站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说:“你让度灵抱一会儿嘛。”
梁峭只好停止抱回孩子的动作,托着她的臀继续指导,说:“扶住这里。”
度灵小心翼翼地伸手接住,说:“她怎么这么小。”
“才半个月啊。”
“好软啊,”平常和无数精密仪器打交道的人现在也怕自己手不稳,力道欲紧欲松,说:“我都不敢动了。”
楚洄笑着问她:“你觉得长得像谁?”
她细看了两眼,说:“眼睛和你很像,下半张脸有点像梁峭。”
“是吧,”他终于找到了共鸣,走上前来,说:“我也觉得,要是鼻子再多像一点梁峭就好了,以后肯定更漂亮。”
度灵笑:“这样就很好了。”
其实梁峭少年时很不喜欢自己的外表,一是因为这种过于出众的容貌在旧三区那种地方并非好事,二是因为太过完美的五官总是让她觉得有种非人感,会不自觉地想起自己是被基因筛选过的实验品,是通过数据反复测算出来后的产物,就像上古时候献上祭台的祭品,而她就是那台被庄严雕刻过的器具,并不具备着“人”的用途。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每次参加训练的时候都非常不在乎脸上受伤,有时候甚至想要在某个地方留下一道永久性的疤痕,好让它有点残缺,年少时她会认为这道残缺是她“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