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汉以匈奴骑兵为内核,所向披靡,无往不利。
尽管刘渊明刑罚,整军纪,可还是管不住手底下五万馀兵卒在并州烧杀掳掠。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人相食的情况,已经屡见不鲜。
有的世族早已南迁,有的据守祖地,或是派出族中成员到匈奴汉国为官,或是保持中立,但向刘渊输送利益,以保证不被兵锋相向。
有的稍微有骨气一点的,以坞堡庄园为为据点,被动防守。
上党郡城。
城内聚集两万馀人,青壮比例极大,大部分老弱病残已经在战火和流亡之中最先被淘汰。
其中有半数是从并州各处逃来,只听说刺史叶允在发放粮饷,招兵买马,抵抗匈奴。
秩序是不存在的,这座城里里外外,无时无刻不发生烧杀掳掠。
几乎所有的拥有武装力量的流民军团伙,都会打劫平民百姓。
而势力强大的流民军团伙,会打劫势力稍弱的流民军团伙。
各大流民军内部,也会抢劫,军头打劫士兵,强者打劫弱者。
这年头,活在并州,若没能力举家搬迁,也无能力建起坞堡庄园的,但凡给口吃的,他们就能为你拼命。
城中,太守府内。
本地官员早已逃离,现在太守府中的官员,都是从并州州治—晋阳城逃来的。
准确的说是一路败来的。
并州刺史叶允,乃皇亲国戚,在刘渊起兵之时,便立志要荡灭匈奴。
数月前,一场浪战,白送刘渊三千人头。
叶允退守晋阳,他痛定思痛,打算坚守不出,定要象一根楔子一样死死插在刘渊腹部,等待朝廷救援。
但朝廷救援没等到,等来了刘渊大军。
城破,叶允南撤,沿途继续招兵买马,到祁县后重新布置防务。
他继续痛定思痛,下定决心要守住祁县,然后继续向朝廷求援,企图跟朝廷援军合兵一处,开启一场轰轰烈烈的北伐,歼灭刘渊,收复河山。
然后,刘渊大军又来了。
城破,叶允再度南撤,到邬县驻足,继续痛定思痛,企图打造一支水军,水陆配合,挡住刘渊南下的脚步。
然后,继续向朝廷求援。
邬县又被刘渊军队攻破,叶允又又又难逃。
几次三番,叶允只感觉越来越痛。
现在退到了上党郡城,再往南,可就是司州,进入中原腹地了。
到现在,叶允对自己主动击败刘渊,已经不抱任何的希望。
叶允军事才能平庸,但抗击匈奴的意志,比陈波抗击秃发鲜卑的意志更加坚定。
当然了,叶允比陈波更有优势。
因为他姓叶,身份地位和号召力,跟陈波不可同日而语。
只是这一路败下来,叶允觉得自己象极了个乞丐。
说好听点是利用号召力向地方豪族、坞堡主征用抗击匈奴的物资。
说难听点就是一路行乞。
叶允虽然口口声声说一定能等来朝廷的援兵,但他也清楚这只是自欺欺人。
不久前宁西王杀到京师,和赵王一伙勾结,灭了齐王全族。
又说现在中原腹地也是流民四起,赵王书信说让他坚持坚持,援兵很快就到。
叶允估计,在刘渊军队过上党南下司州之前,朝廷都不可能发什么援兵过来。
而就在前不久,又听说西凉被秃发鲜卑给占了。
这个年,没法过了。
“沉公,你给想个法子啊,怎么办?咱已经没有退路了啊!”叶允朝着站在桌案对面一男人说道。
其人不到五十的年纪,身材精瘦,面庞如同刀削一般,处处是饱经风霜的痕迹。
他的须发上,还沾着几片没有化开的白雪。
“嘭!”
沉佥将手中书信重重拍在桌案上,吓得叶允一个激灵,差点站了起来。
“沉公,你别生气啊。”
“都怪你们叶家的畜生们!”沉佥丝毫不客气的骂了一句。
叶允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老脸一红。
这一路输下来,并非因为刘渊所部作战勇猛这一单一原因。
此前拥有尚可抵抗刘渊力量的时候,内部形势极其复杂。
而且,并州到处都是坑。
现在就剩下一城吃饱了这一顿没有下一顿的流民。
沉佥见叶允脸色涨红,有些尴尬的解释一句:“刺史别误会,仆并非骂您。”
“现在不是你骂谁的问题,咱们怎么办呐?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恶气啊!早该听沉公的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