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说去了那么多人,怎么到现在都没把顾觉带回来。
原来他家僮仆,被人全部抓走,现在早已离开了郡城,不知去向何处。
这可把顾觉气的不轻。
那林知念抓他儿子,还抢他的僮仆。
一个小娘子,简直不当人!
曾几何时,顾氏沦落到被一乡村野妇踩在头上欺压了?
“贱妇!好胆!好胆!”顾怡泉气的面红耳赤。
本想喊来人,可府上仆婢,青壮汉子不多了。
而这里又不是州城,他就算想去召集更多的佃户,也无法办到。
顾怡泉没了法子,只能连夜去找三房。
“备车,去主街东头!”顾怡泉冷声说完,一甩衣袖,更衣去了。
此事裴夫人一直让人盯着,事情一结束,她就已经收到了消息。
结果跟她预料的大差不差,凭着二房的本事,怎么可能在林知念的地盘上拿捏林知念?
林知念身边全副武装的甲士,绝非摆设。
只是裴夫人没想到,林知念把二房派过去的僮仆一锅端,全给抓走了。
这事儿二房上上下下肯定气的不轻。
裴夫人啼笑皆非。
虽说这只是一桩小摩擦,但也间接可以说明,在没有绝对的权力和武力作为支撑的前提下,单单以门第压迫他人的时代,正在逐步瓦解。
最近林知念的一系列操作,让裴夫人有些目不暇接。
她甚至有种受益匪浅的感觉。
仔细分析沉玉城和林知念的各种行为,裴夫人貌似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沉玉城如今也是一方豪强,不说整个天下,只算凉州境内,身份地位权力财力比沉玉城强的,大有人在。
但真不能再小觑这个从山沟子里走出来的新锐豪强。
哪怕裴夫人有自己的局限性,可联系前因后果,她能得出一个令人心悸的结论。
均田制,免赋税,免徭役,屯田,练兵,经商。
沉玉城正在以他的新秩序,挑战旧的权威。
这个人一旦成长壮大,将非常危险。
不对,他已经壮大了。
按照顾尹的描述,沉玉城治下的人口基数,算上他最近收拢的流民,应该已经超过八万之数。
若按男丁半数来算,有四万口。
沉玉城虽然号称只有三千兵力,但从人口比例和沉玉城的军备情况来分析。
只要他想,他可以拉起五千到一万人的兵力。
以虎头山之战来看,沉玉城的战斗力绝对不会很差。
沉玉城这种人,不象是穷兵黩武的人。
但三千常备兵力,其中半数已是职业武人,这数量也不算少了。
“夫人,二老爷求见。”裴夫人正思考着,门外传来龚尚景的声音。
“不见。”裴夫人想也没想,直接说道。
裴夫人突然有些高兴。
顾怡泉见不到裴夫人,立马又让人通知顾尹。
顾尹倒是出面了,可他口口声声说沉玉城是老实人,林知念更是温婉如水,不可能抓二哥,一定是二伯弄错了。
不管顾怡泉怎么个说法,顾尹就是一口咬定这是误会。
顾尹也没请顾怡泉进屋,站在府门外说了将近两个钟头,来来回回全是车轱辘话。
裴夫人不知道顾尹是装傻还是真傻,等顾怡泉走后,立马将顾尹叫来书房。
“天晚了,母亲还不就寝?”
“你是真不知道林娘子抓了你二哥?”裴夫人问道。
“事情闹得这么大,孩儿哪能不知道?装作不知罢了。”顾尹笑道。
“什么时候学会装傻充愣了?”裴夫人露出些许笑意问道。
这事儿也不用学,可能是从爹身上遗传来的吧。
顾尹如是想着。
顾尹跟顾觉表面上兄友弟恭,关系过得去。
毕竟是堂兄弟。
可谁是自己人,谁是外人,他区分的清楚。
如今的世族子弟得个官身,如同探囊取物。
可顾尹很反感顾觉一点,顾觉是新馀县县令,官六品,并不低。
顾觉在任上,正事没干过一件,欺男霸女是家常便饭。
顾尹打心眼里讨厌这种人。
这世道就是顾觉这种酒囊饭袋多如牛毛,所以才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这事儿我心里门儿清,整个郡城,只有我能把二哥救出来。
母亲前不久让镜奴回州城,连同大伯二伯的资产都变卖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