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玉城一边写写画画,一边向林知念陈述有关县内的情况。
“眼下全县所剩约八万人,二十三乡之地,按平均一乡五千亩来算,加之月牙泽,全县总计二十馀万亩地。
算上县内所有的产业,九里山县可以让这八万人全吃上一口饱饭。
人多是压力,人少也是压力啊……”
永远也不要指望那些地主会大发善心,不然就不会持续出现大量的破产农民。
“还有,我已定下以工代赈的策略……”
沉玉城将以工代赈的事情,仔细说了一遍。
“夫君效仿晏子,定是利民之举。”林知念对这项政策表示认可。
各大士人豪强拼命压榨百姓,而沉玉城却收拢破产农民。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等水利工程建造完毕之后,如何安置这些破产农民?”沉玉城问道。
“简单。”林知念微微一笑。
“督邮之死,虽是让我们失去了一大助力,却也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天大的机会。”林知念说道。
沉玉城用询问的眼光,看向林知念。
“对方害了督邮,定会借机利用苏子孝与夫君作对。
督邮临死之前将苏子敬举荐给夫君,夫君则有正当的理由,帮苏子敬抢占苏氏资产。
苏氏如今在月牙庄平原有四万亩耕地,加之苏庄近五千亩地,总计为四万五千亩地。
这些田产,与其让苏子孝败光了,夫君不如自己取用。”
林知念说道。
沉玉城直勾勾的看着林知念。
还得是娘子啊……
“苏公祭天,法力无边。”沉玉城喃喃道。
”林知念忍俊不禁。
“按娘子的话来看,得派人保护苏子敬,这可是财神爷啊。”沉玉城说道。
“我已有筹算,子敬出不了事。”林知念笑道。
“恩?”沉玉城一愣,只见林知念笑意盈盈。
林知念确实没想到苏永康会突然被人害死。
杀害地方身份地位最高的士人,会引发士人阶层的公愤。
但苏永康一死,林知念立马就想到了苏子敬。
豪门子侄内斗,你死我活是常态。
“母后黑手柄脏水泼到了我头上,苏子孝对我是凶手深信不疑。”沉玉城说道。
林知念抬手扶额,无声叹息。
……
苏府。
前来吊唁的宾客进进出出,仆婢们忙上忙下。
苏子孝早已知道,靡芳和靡钧都走了。
他爹才刚刚过世,这盏茶凉的竟然如此之快?
也罢,反正靡芳早已与沉玉城密不可分。
靡芳明摆着要带领靡家转投沉贼,他爹在死之前,却还把靡芳当做兄弟对待。
靡芳可真是姑负了苏氏的恩德。
这时,罗诚走入前庭,步入灵堂祭拜过后,朝着苏子孝小声道:“公子能否借一步说话?”
“罗公请。”
苏子孝起身,领着罗诚进入后堂,屏退仆婢。
罗诚察言观色后,沉声说道:“苏公这一去,抛下一家老小,公子自当奋发图强。”
苏子孝沉浸在悲痛之中,没有答话。
“公子却也无需过分担忧,令弟在沉县尉身边,今后苏氏与沉县尉强强联合,可别忘了提携提携老夫啊。”罗诚谄媚的笑道。
“什么?”苏子孝抬起头来,扭头看向罗诚。
“苏公把令弟举荐给了沉贼,已有两三日,公子不知?”罗诚故作惊讶的问道。
一听这话,如同有一把利剑从苏子孝的灵魂深处穿刺出来。
爹把他弟弟举荐给了沉玉城?
举荐?
沉贼不过一个浊官,哪来这么大的脸面?
“谁?你从何处知晓的此事?”苏子孝冷声问道。
“令弟子敬,至于从何处知晓,此事不都知道了么?”罗诚故作疑问道。
紧接着,罗诚又故作惊讶,压低了声音,小声道:“莫非此事公子不知情?”
“我爹怎会把苏子敬举荐给沉贼!”苏子孝满脸愤慨。
“说来也蹊跷,这么大的事情,苏公竟然瞒着你?”罗诚说道。
“沉贼便是杀害我爹的凶手!”苏子孝咬牙切齿道。
“什么……”罗诚咽下一口唾沫,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兹事体大,人命关天,此事公子可有证据?”罗诚接着问道。
“千真万确。”苏子孝冷声道。
“这……没想到这沉贼得了权势,竟然反噬其主!此子当真歹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