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府的院子里摆了七八桌,来的都是街坊邻居,受过白娘子恩惠的病人。
还有几只化成人形的小妖混在人群里,笨拙地学着人的样子举杯畅饮。
江临仙一桌一桌地敬酒。
他今日穿着那身大红的新郎官衣裳,衬得那张清绝的脸愈发耀眼。
平日里总是一身素白,清冷得像天上的月,此刻却被这红色染上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路过聂小倩那一桌时,她正端着酒杯站起来。
“公子……”
她张了张嘴,忽然卡住了。
平日里公子叫得顺口,可此刻看着这一身红衣的他,竟觉得那两个字都有些生疏了。
江临仙看着她。
聂小倩的脸微微一红,垂下眼帘,轻声道:“公子今日……真好看。”
小青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倩,你这夸人的本事可得练练。”
聂小倩的脸更红了。
小青站起身,端着酒杯凑到江临仙面前,仰着脸看他,眸子里倒映着他一身红衣的模样。
“相公。”
她叫得理直气壮。
“今日你是我姐夫了,可我还是要叫你相公,就咱们俩的时候叫。”
江临仙看着她。
小青眨眨眼,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你不许不同意。”
江临仙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在她头上轻轻揉了一下。
小青随即笑得眉眼弯弯。
……
孤月独自坐在主桌上,面前摆着一杯清酒,她没有动筷子,只是静静看着满院的热闹。
江临仙端着酒杯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师父。”
孤月抬起头。
红烛的光映在他脸上,将那身红衣照得愈发鲜亮,他站在那里,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
孤月忽然有些恍惚。
她想起初见他的时候,他站在昆仑玉台上,一袭白衣,清冷如月。
那时她想,这孩子和昆仑山真配。
此刻他一身红衣,站在满院的喜庆里,周身的人间烟火气,竟也不违和。
原来她这个徒弟,穿什么都好看。
“师父。”他又叫了一声。
孤月回过神来,接过他递来的酒杯。
“嗯。”
她轻轻抿了一口,然后看着他。
“去吧。”
江临仙点了点头,转身朝下一桌走去。
孤月坐在那里,望着他的背影,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很淡。
淡得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
夜深了。
宾客散去,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洞房的流程一道一道走下来,跨火盆、踩瓦片、坐床撒帐,一样都没少。
蛤蟆精自告奋勇当了司仪,把那些规矩背得滚瓜烂熟,虽然中间念错了几次,但好歹是走完了。
最后,门关上了。
红烛静静燃烧,将整间屋子映得暖洋洋的。
白娘子端坐在床边,大红嫁衣铺了一床,红盖头依旧遮着她的脸。
江临仙走到她面前。
他拿起桌上的秤杆,伸向那方红盖头秤杆挑起红盖头的边缘,一点一点往上掀。
先是下颌,一截凝雪般的肌肤。
然后是唇,微微抿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然后是鼻,挺秀如玉。
最后是眼。
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眸,此刻盛满了烛光,盛满了他的倒影。
盖头完全掀开。
白娘子抬起头,看着江临仙,他也看着她。
红烛在身后静静燃烧,烛泪一滴一滴落在烛台上。
过了很久。
白娘子率先叫了一声。
“相公。”
江临仙看着她。
大红嫁衣衬得她肤如凝脂,眉眼如画。卸下盖头的那一刻,她就像一朵终于绽放的花,美得惊心动魄。
两人并肩坐在床沿,隔着一拳的距离。
白娘子忽然起身,走到桌前。
桌上摆着两只小小的玉杯,杯柄用红绳系在一起。
她端起托盘,走回床边,在他面前站定。
“合卺酒。”白娘子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妾身学过的,婚礼该有的步骤,一样都不能少。”
江临仙接过其中一只玉杯,两人相对而立,手臂交叠,红绳轻轻晃动。
玉杯相碰,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他们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