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谈过恋爱了。”
提到这个名字,小山芳治的脸色更沉了几分。
他将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杯底与矮桌碰撞发出一声轻响,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愧疚:“你说,当初的我们,是不是做错了?如果不是我们一直催着她考教师资格证,让她把工作放在第一位,是不是她和藤原一心就不会走到分手这一步?”
这话象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勾起了小山高伢心中的酸楚。
她垂眸看着桌面,手指轻轻摩挲着桌沿的木纹,声音低沉而无奈:“哪有什么对错可言啊。那时候的情况你也知道,真伢刚毕业,没有稳定工作,我们做父母的,自然希望她能先拿到教师资格证,有个铁饭碗傍身。毕竟在咱们这地方,女孩子有份体面的稳定工作,以后才能不受委屈。”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说了,藤原一心那孩子的家世,实在是我们高攀不起。他是华族后裔,父亲还是咱们熊本县的议员,家里有权有势。咱们就是普通的工薪家庭,真伢嫁过去,未必能适应那样的生活。就算藤原一心不嫌弃,他家里的人也未必能看得上我们这样的亲家。长痛不如短痛,或许分手对真伢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华族————议员————”小山芳治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语气里满是不甘。
他拿起啤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液的泡沫漫过杯口,溅湿了桌面。
屋内的空气瞬间变得压抑起来,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打破这份沉寂。
过了许久,小山芳治才缓缓摇了摇头,将杯中啤酒再次喝干,语气坚定地说道:“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等着从东京回来,我们抽个时间,跟真伢这孩子好好聊聊。她都已经35岁了,再拖下去,真的要成婚姻难民”了。”
“婚姻难民”这个词,在当下的日本社会并不陌生,指的是那些积极查找伴侣却屡屡失败的35岁以上女性。
小山高伢听到这个词,心里更疼了,她重重地点点头:“的确是这样。35岁对女孩子来说,已经不年轻了。我们做父母的,不能再象以前那样逼着她了,得好好跟她谈谈,听听她自己的想法。”
说着,她忍不住叹息一声,脸上满是担忧:“其实真伢这孩子,性格也确实吃亏。她跟美伢不一样,美伢大大咧咧的,反而容易跟人相处。真伢呢,性格时而严肃得象个老古板,跟你以前当教导主任的时候一模一样:时而又跳脱得不行,还喜欢搞些奇奇怪怪的搞怪动作,一点都不稳重。像藤原一心那样的大户人家,最看重的就是规矩和体面,自然是看不上真伢这样的性格。”
“哼!什么大户人家!什么规矩体面!”
小山芳治猛地一拍桌子,语气里满是不满,“现在都已经是现代社会了,日本早就没有什么封建贵族了!华族又怎么样?议员又怎么样?还不是跟我们一样,都是普通人!凭什么看不起我们家真伢?我们家真伢哪里差了?有稳定的工作,长得也不差,性格直爽,心地善良,比那些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好多了!”
虽然嘴上说得义愤填膺,但小山芳治的脸色却依旧很差。
他心里清楚,自己说的这些话,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在这个讲究门第和阶层的社会,出身和家世的差距,就象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不是靠一句“人人平等”就能抹平的。
小山高伢看着丈夫气鼓鼓的样子,心里既心疼又无奈。
她知道,丈夫之所以这么激动,都是因为心疼大女儿。
她轻轻拍了拍丈夫的肩膀,语气柔和地说道:“好了,别生气了。我们现在说这些也没用,还是等回来跟真伢好好聊聊吧。说不定她心里早就有喜欢的人了,只是不好意思跟我们说呢?”
“恩,我知道。”小山芳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点了点头。
他知道妻子说的有道理,现在最重要的,是跟女儿好好沟通,而不是在这里抱怨。
他拿起啤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一次,他没有一饮而尽,而是慢慢啜饮着,眼神里满是无奈。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月光通过拉窗的缝隙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大女儿的婚姻问题,二女儿的生活压力问题————
再加之三女儿小山梦伢的高中学习问题。
很多问题都一股脑的涌到了刚刚退休,还非常不适应的小山芳治的心里,让曾经在学校里一向是以精明能干而着称的他,都感觉到了有些棘手。
“呼!”小山芳治端起酒杯,下意识的看着窗外的夜色,以及那黑暗中熊本市的高楼大厦,他忍不住呼出一口胸膛里的浊气。
就是小山芳治的眼里,愈发的惆怅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