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伊伊点点头,压下心里的复杂情绪,温声招呼女生们起身,带着她们往宿舍楼的公共浴室走。一路上没人说话,只有压抑的抽泣声。
林泉转身走进校园深处的露天停车场。连日暴雨泡废了不少车辆,几辆重型物流半挂车、校通勤大巴横七竖八歪在积水里,车架锈迹斑斑,早就成了没人碰的废铁。他扫过全场,目光锁定最粗壮的半挂牵引车头和三截报废货厢,指尖微微一抬。
【金属掌控】全力铺开。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骤然响起。锈死的螺栓、铆钉自动从车体上崩飞,厚钢板像剥壳似的顺着车架层层剥离,发动机、传动轴、悬挂系统被无形的力场稳稳托住,从报废车体里缓缓浮起,悬在雨幕中。几吨重的车架主梁被硬生生拉直、延展,像揉软泥似的被重新塑型,表层锈迹在高频震颤下簌簌脱落,露出底下银亮的金属底色。
他先搭底盘。三截半挂的主梁在空中精准对齐,接缝处的金属瞬间熔融又极速冷却,无缝焊死成一整根二十米长的一体式底盘,强度比原车型高出数倍。两台状态最好的柴油发动机被挪进车头舱,杂乱的管线自动接驳、理顺,多余的传动齿轮、轴承被揉成加固肋条贴在底盘两侧,连减震钢板都叠了三层,足以扛住满员加物资的全负荷重量。
接着是货厢主体。大巴车身钢板、货车厢板在空中拆解成规整的整块,沿着底盘边缘依次立起,接缝处同样熔融融合,连一丝缝隙都没有。林泉指尖微动,厢体侧面开出四排带铁栅的透气窗,边缘自动卷边磨平;厚重的尾厢门一次成型,合页、门闩、内侧锁扣一气呵成,严丝合缝。
然后将四米高的内部空间分为上下两层。
最后处理内部细节。废弃角钢、钢筋弯折成上下铺支架,沿着厢体两侧整整齐齐排了四十组,从宿舍楼飘来的木板稳稳嵌进床架,边角都磨得圆滑。中间留了半米宽的过道,最里面用薄铁板隔出半间储物仓,连固定物资的绑带挂钩都顺着厢壁一一焊好。
前后不过二十分钟,原本堆著破铜烂铁的停车场里,就多了一辆通体冷硬的巨型厢式货车。车身被雨水冲刷得发亮,轮胎是从十几辆车里挑出的状态最好的,连轮毂都重新加固过。十二对巨大轮胎整齐码排,支撑感十足。林泉伸手拍了拍车头钢板,发出沉闷厚重的声响,整车稳得纹丝不动。
他跳上驾驶座拧动钥匙,两台发动机同时发出低沉充沛的轰鸣。踩下油门的瞬间,重型货车稳稳向前滑出几米,刹车、转向都顺滑得不像拼装货。
林泉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应该够用了。
浴室里,热水哗哗地流下来,冲掉身上的污垢和血渍。有人抱着膝盖蹲在花洒下失声痛哭,像是要把这一个多月的屈辱和恐惧全都哭出来;有人靠在瓷砖墙上,闭着眼任由水流冲过脸颊,沉默得像尊雕塑;还有人仔细搓著身上的伤痕,眼神里慢慢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不管未来怎么样,至少不用再待在那个不见天日的牢笼里了。
一场澡洗下来,所有人都换了身从宿舍翻出来的干净衣裤,虽然大多旧旧的、不合身,但脸上的麻木和灰败褪了不少,眼神也清明了些许,终于有了点活人的样子。
等她们收拾妥当回到大厅时,门外已经传来了沉重的引擎轰鸣声。
众人走出去一看,都愣住了。
门口停著一辆超乎想象的巨型厢式货车。车头是重型牵引车头,后面拖着的货厢足足有二十米长,近五米高,侧面开了几排带铁网的透气窗,远远看去像一栋移动的铁皮堡垒。
林泉就站在车边,拍了拍车门:“都上去。里面焊了上下铺,自己找位置歇著。”
女生们迟疑着爬上车,掀开货厢门的瞬间,又是一阵难掩的惊讶。
车厢内部被角钢分隔成两排整齐的上下铺,木板铺成床面,沿着两侧一路排到尾,中间留了一条过人的过道。最里面隔出一小块储物区,堆著从宿舍楼搜来的被褥和饮用水。虽然简陋拥挤,八十来人挤一挤刚好住下,比她们在宿舍楼打地铺、被锁在床栏上的日子强上太多。没人想到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男人,居然会细心到给她们焊床铺。
安排妥当,林泉跳回主驾,安伊伊坐在副驾。引擎轰鸣一声,巨型货车缓缓启动,载着一车厢惊魂未定的女生,驶出了虞城大学校门,朝着城外的环城高速方向开去。
巨型货车带着两辆物资车,沿着原路缓缓驶过之前搜刮过的商场。林泉扫了眼后视镜里挤得满满当当的车厢。
八十多张嘴要吃饭,之前的储备看着不少,但耗起来也快。要不就在这里补充一下物资?他指尖敲了敲方向盘,打了个转向,车队顺势拐进商场的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