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胖子抄起对讲机，一边往外跑一边喊人。李敏、高威、赵明、王浩全都动了起来，挨个车辆去通知。新收的那十七个马仔也被从越野车上叫下来，七手八脚地帮着收东西、盖防雨布。雨越下越大，砸在人脸上生疼，车队里一片忙乱，发动机的轰鸣声此起彼伏，车灯在雨幕里打出模糊的黄光。
面包车最先发动，李敏坐在驾驶位上，后面的越野车一辆接一辆点火启动。大巴车上的家眷们被晃醒，有人扒著小孔往外看，什么都看不清，只听见雨声和引擎声混在一起，气氛压抑得厉害。
林泉坐进房车，潘胖子跳上驾驶位，擦了擦挡风玻璃上的雾气。车队开始在雨中缓缓移动，速度比平时慢了不少，雨水把路面浇得湿滑，车轮碾过去溅起大片泥水。
林泉拿起对讲机，调到江颖的频率，“江颖，发生什么了？”
对讲机里传来江颖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几公里之外，有一道很淡的诡异气息，正在往我们这边移动。”
“几公里？”林泉皱眉，“你不是说感知范围只有一公里吗？”
“是因为下雨，我从雨水里感知到了一股淡淡气息。那道气息虽然很淡，但一直在往我们这个方向移动，越来越浓了。”江颖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它可能是闻到了什么味道追上来的，大概率是血腥气。”
林泉握著对讲机的手一紧，“什么血腥气？”
他刚问完，驾驶位上的潘胖子整个人僵了一下。他回过头来，脸上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表情有些发虚。
“老大可能是昨天那个老太太。”潘胖子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杀完就扔在路边了，没埋。我以为没事的。”
林泉盯着他看了两秒，脸色沉了下来。
“你以为没事？”他的声音不高，但冷得能结冰，“诡异对血腥气有多敏感你不知道？你杀了人就这么扔在路边，是想把整个车队都害死？”
潘胖子缩了缩脖子，一句话都不敢回。他握著方向盘的手指都发白了，额头上也不知道是汗还是雨水，顺着肥肉往下淌。
“以后杀了人，就地挖坑埋了，要是来不及埋就拖到离车队远的地方扔，再弄些土把血迹盖住。”林泉压着火气，一字一顿地说，“这种事，我不想再有第二次。”
“是，老大，我记住了。”潘胖子赶紧点头，声音都有点哆嗦。
林泉收回目光，重新拿起对讲机，“江颖，是我这边出了纰漏。手下人昨天处理个人，没收拾干净。以后不会了。”
对讲机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江颖的声音传过来，“先不说这个，让车队加快速度。那道气息虽然移动得不算快，但一直在后面跟着，暂时甩不掉。雨下大了血腥味散得快，也许它就跟丢了。”
“明白。”林泉放下对讲机，转头看向窗外。雨水疯狂地抽打着车窗，外面的一切都模糊成了灰色和黑色的色块。整个车队在雨中艰难地往前推进，像一条受了惊的蛇，拼命地往前游。
车队一口气跑了两天，雨时大时小，始终没停。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雨点溅上车窗，雨刮器来回刷，怎么都刷不干净。
第三天中午，前方高速路边出现了一个服务区。灰色的建筑蹲在雨幕里，停车场上横七竖八停著十几辆报废的车，车身上锈迹斑斑，玻璃全碎了，有一辆翻倒在入口处，底盘朝天。服务区的主体建筑是一栋两层小楼，一楼是餐厅和超市，二楼的窗户大多破了，雨水灌进去，窗帘湿漉漉地贴在窗框上。旁边还有一间加油站，顶棚塌了半边，油枪散落在地上。
车队在服务区外面缓缓停下，没人敢再往前开。
对讲机里传来江颖的声音，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林泉，服务区里面有诡异气息，一阶左右。雨水把我的感知范围拉大了，但定位不准，只能确定就在建筑里面。”
林泉拿起对讲机，“知道了，我带队进去看看。”
“一起吧，有个照应。”
林泉放下对讲机，把潘胖子、李敏、高威、赵明、王浩叫到跟前。他打开存放狂暴药水的箱子，里面躺着六支红色的药水。他拿出四支，分别递给李敏、高威、赵明和王浩。剩下两支他揣进了自己怀里。
“药水留着，关键时刻再用。”他扫了四人一眼，“记住，一分钟，不能早喝。”
四个人接过药水，贴身收好。林泉又从袋子里摸出那把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夹，三发子弹还在，重新插回腰间。和江颖汇合，六人人踩着积水，朝服务区主楼走去。
推开服务区的玻璃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大厅很宽敞，左边是一排餐桌椅，椅子东倒西歪，桌上的餐盘早已长满霉菌。右边是超市入口，货架空了大半，地上散落着被翻过的包装袋和踩扁的易拉罐。正前方是收银台，台面上积了一层灰，收银机屏幕碎成了蛛网状。
李敏弯腰捡起地上一个包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