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重新洒下来,照在满目疮痍的碎石地上,照在倒塌的院墙上,照在那具无头的庞大尸体上。
水猴子的尸身还保持着跪坐的姿势,脖颈断口处的血已经不再喷涌,只是慢慢地往外渗,在碎石地上汇成了一小滩暗红色的血泊。
那颗滚落在不远处的人头,碧绿的眼珠子还睁著,瞳孔已经散了。
跌在地上的李幼蓉顿时喜上眉梢,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那一口气松出来,整个人就像被抽掉了骨头。
下一刻她剧烈咳嗽起来,咳出两大口鲜血,暗红色的血溅在身前碎成两半的石桌上。
她消耗太大了,原本精血就已经亏空,和赵崇山硬撼时燃烧了大量精血,之后一直没有恢复。
刚才为了给黄书剑创造机会,她将丹田里仅存的阴阳二气全部榨了出来,精血彻底耗尽。
此刻整个人脸色苍白得像一张宣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身子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她就那么仰面躺在碎石堆上,看着头顶那片被硝烟染得灰蒙蒙的夜空,胸口微弱地起伏著。
黄书剑飘然落在地上,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脸色也微微发白,飞头斩那一口精血的消耗让他的丹田里也空了一截,身子轻轻晃了一下。
但他没有坐下休息,而是盯着地上水猴子的尸体。
水猴子死了,头颅被斩断,自由属性已经到账,天赋也已经到手。
但他感觉不对劲。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和之前在码头上被螣虫偷袭前感受到的那股警兆如出一辙。
下一刻,水猴子的无头尸体突然动了起来。
不是那种神经反射式的抽搐,而是腹腔的位置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顶。
腹部的皮毛从里向外翻开,裂口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用爪子从内部撕开的。
一只乌龟大小的生物从腹腔里钻了出来,浑身湿漉漉的,裹着黏稠的体液和血水。
它贴着地面迅速爬动,爬过碎石和断裂的木板,速度快得拉出了一道灰黑色的残影。
黄书剑正要动手,脚下突然一软,强行提起来的气劲在半途中断了一下。
“轰轰轰”
谢武拖着受伤的身体冲过来,手里的马克沁枪管还在发烫,扳机猛地扣到底。
子弹呼啸著扑向那只小生物,在碎石地上打出一连串火花和碎屑。
但那东西速度太快了,在枪林弹雨降临之前就钻进了一条窄巷的阴影里,消失在街道转角处。
谢武还想追,刚迈出两步,胸口撕裂的伤口就涌出一大股鲜血,他咬著牙靠在墙上,手指还死死扣著扳机不放。
黄书剑抬手示意他不用追了。
那只小猴子的速度太快,谢武受了重伤追不上,他自己精血亏空也追不上。
他吩咐谢武收拾战场,速度离开。
刚才那一场爆炸的动静太大了,火光冲起十几丈高,整个临河城都能看到。
巡捕房的人很快会到,武馆联盟的人也会到。
留在这里只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谢武点点头,招呼几个还能站起来的家仆开始清理。
他们动作很快,装马克沁的木箱子被重新合上抬走
黄书剑走进庭院废墟,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李幼蓉。
她躺在碎石堆上,胸口的黑色劲装被血浸透了大半,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月光照在她脸上,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无奈地摇摇头。
武痴就是武痴,明明可以待在黄家庄园养伤,非要跟过来。
明明可以躲在掩体后面等战斗结束,非要冲上去用身体拖住水猴子。
她大概从来没有想过“保命”这两个字怎么写。
这时候苏寡妇小跑过来,她扶住黄书剑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哭腔和颤抖。
“公子,你没事吧?你身上好多血”
黄书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白衬衫。
大部分血不是他的。
他拍了拍苏寡妇的手背,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地上的李幼蓉。
“把她带到车上。”
苏寡妇连忙点头,蹲下去扶李幼蓉。
李幼蓉已经完全脱力了,整个人软得像一团泥,根本站不起来。
好在她身形小巧,骨架纤细,和春桃差不多,只是衣衫下波澜壮阔,苏寡妇扶着她的时候手臂不自觉地压到了一团柔软,被那惊人的弹性弹得差点脱手。
苏寡妇惊讶著咬著牙,使出浑身力气才把她从地上架起来,半拖半抱地朝巷口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