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身与雾气相融,身形飘忽如鬼魅,寻常刀枪拳脚难触其分毫。
雾气愈浓,愈能借雾腾挪,甚至可短暂御空而行,如履平地。
更甚者,能在浓雾之中凝出数道雾气分身,真假莫辨,惑敌耳目,诱其出手。
这是螣蛇的天赋,三阶妖邪的天赋。
螣蛇的完全体是三阶妖邪,洪四海装脏的螣蛇虽然只是残次品,但它的本命天赋依然保留了三阶的品级。
这个天赋和飞头斩那种需要消耗精血才能发动的主动技能不同,也和铜皮、巨象那种被动强化身体的天赋不同。
它是一种领域型的天赋,以自身为圆心向外释放雾气,在雾气笼罩范围内改变环境、操控战局。
有了这个天赋,他的战力直接跃升了一个档次。
旁边的水猴子吐出喉咙里最后一条螣虫,粗壮的脚掌踩在虫身上碾了一下,碧绿的眼珠子重新盯住了黄书剑。
它周身水汽氤氲,月光照在它身上被水汽折射成一片朦胧的淡绿色光晕。
被飞头斩斩断的右臂断口还在往外渗血,被螣虫咬伤的喉咙内壁也在流血,但这些伤对它庞大的生命力来说都不致命。
它还能打,它要把这个两次伤到它的人类撕成碎片。
黄书剑淡然地看着它,嘴角挂著一丝笑意,毫不惧怕。
他深吸一口气,张口吐出白雾。
雾气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浓得像实质的棉絮,迅速向四周扩散。
这不是码头上螣虫子虫那种灰白色的稀薄雾气,而是螣蛇本命天赋催生出的浓雾,白得像牛奶,厚重得像一堵墙。
雾气所过之处,月光被吞没,街巷的轮廓被抹去,碎石地和倒塌的院墙都消失在了茫茫白色之中。
数丈之内目不能视,整条街道都被笼罩在浓雾里。
水猴子碧绿的眼珠子闪了一下,它本能地感觉到不对。
但它没有退缩,粗壮的双腿在碎石地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如一颗黑色炮弹般撞入白雾之中。
它周身的水汽也同时爆发,碧绿色的水雾和白色的浓雾互相纠缠冲撞,整条街道变成了一个水雾弥漫的混沌世界。
能见度降到了零,伸手不见五指,连月光都彻底消失了。
水雾之中传来各种激烈的击打声。
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脚步在碎石地上快速移动的摩擦声,剑气破空的尖啸,水汽爆裂的轰鸣。
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忽左忽右,忽近忽远,根本判断不出战斗的具体位置。
水雾被战斗的气浪震得不断翻涌震荡,一道道模糊的人影在水雾中隐约闪动,忽而出现又忽而消失,像是鬼魅在水底游弋。
庭院废墟之中,李幼蓉面色凝重。
她也猜到了这突然出现的水猴子就是最近闹得人心惶惶的色魔猿。
报纸上连续报道了大半年,巡捕房束手无策。
只是她不明白这水猴子为何断了一条手臂,还和黄书剑打在一起。
她的手指攥紧,虽然她现在精血亏空,实力只剩平时的两三成,但她不能就这么干看着。
谢武和几个还没昏迷的家仆也都紧张地盯着水雾的方向。
谢武手里还抓着那挺打马克沁,手指搭在扳机上,指腹都被硌红了。
可就算马克沁还有子弹,此刻也完全不敢开枪。
水雾太浓了,根本分不清哪条人影是黄书剑哪条是水猴子,贸然开枪万一打中了自家少爷,他就是死一百次也赎不了这个罪。
李幼蓉一咬牙,运转全身仅存的阴阳二气。
丹田里残余的阴阳二气被压榨出来,沿着经脉缓缓流转。
她一步步朝水雾走去,身上的气势一节一节地拔高。
每走一步,脚下都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是水猴子的对手,但她可以在关键时刻用阴阳磨盘锁住水猴子一瞬,给黄书剑创造一击必杀的机会。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
只是她现在也无法出手,水雾和水汽纠缠在一起,她根本分辨不出哪一团是水猴子哪一团是黄书剑。
突然,白雾之中一阵剧烈动荡。
一道人影从水雾中冲了出来,是黄书剑。
他的白衬衫被撕裂了好几道口子,头发凌乱,脸上带着几分惊险的神色。
李幼蓉顿时一喜,张嘴想喊他的名字。
下一刻她面色陡变。
水猴子庞大的身躯紧随其后撞出水雾,粗壮的左臂轰然而出,拳锋上黑气缠绕,一拳轰在黄书剑的背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