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炮的枪口喷出一团橙黄色的火焰,硝烟在狭窄的空间里迅速弥漫开来,刺鼻的火药味呛得人眼睛发酸。
赵无极的脸色却凝重似水。
子弹呼啸著穿过空气,打在对面墙壁上,碎砖和泥灰簌簌地往下掉,在墙面上凿出一个拳头大的坑洞。
面前那个黄家少爷不见了。
好快的速度!
自己甚至都看不清!
黄书剑在赵无极刚要准备开枪的时候就已经动了。
白鹤步配天赋【御风】,整个人如一只展翅的白鹤般,借着子弹呼啸卷起的气流,无声无息地向左滑开,落在赵无极的右侧。
赵无极的枪口还指著原来的方向。
等他警觉过来,手腕急转想要调转枪口,已经来不及了。
距离太近了。
赵无极只能左手挥舞起菜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里划过一道冷光,劈向黄书剑的脖颈。
刀势又快又狠,是他年轻时在码头上跟人械斗时练出来的砍人刀法,没有任何花哨,就是一刀下去要人命。
黄书剑右手探出,两仪手之阴手,取阴流手!
掌心阴气流转,一股柔韧的吸力裹住了刀身。
赵无极感觉自己的刀像是砍进了一团黏稠的泥沼里,所有的力道都被那股阴柔的吸力卸得干干净净。
黄书剑手腕翻转,顺势一带,菜刀在空中划了半个圆弧,刀刃从朝外变成了朝内,被他轻轻往前一送。
由阴转阳吐阳散手!
刀尖刺入赵无极的胸口,穿透皮肤和肌肉,穿过肋骨之间的缝隙,稳稳地扎进了心脏。
赵无极的身子猛地一颤,踉踉跄跄地往后退,跌坐在墙根的废墟里,木屑残渣硌着他的后背,菜刀的刀柄斜斜地插在胸口,随着他每一次呼吸轻轻晃动。
刀尖已经刺入了心脏,他能感觉到每一次心跳都有血液从刀口边缘挤出来,沿着刀身往外渗。
刀插在心脏上,暂时堵住了伤口,但只是暂时的。
他抬起手,盒子炮的枪口对准了黄书剑走来的方向。
他的手指在发抖,枪口在晃动,视线在模糊。
炼骨境武者的生命力比普通人强得多,心脏被刺穿了还能撑上片刻,但也只是片刻。
他扣动扳机。
砰砰砰
子弹接连射出,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道灼热的轨迹。
但全部偏了。
最近的一颗子弹擦著黄书剑的耳边飞过,灼热的气流烧焦了几根发丝,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鸡蛋的味道。
黄书剑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赵无极咬牙深呼吸一口气,回光返照。
他抬起枪口,枪口几乎贴著黄书剑的胸口,最后一次扣动扳机。
这一次黄书剑没有躲。
他抬起右手,张开手掌,用手心堵住了枪口。
砰!
硝烟从他指缝间炸开,将他的手掌向后推了半寸,然后停住了。
赵无极的瞳孔猛地放大。
他死死盯着黄书剑那只挡在枪口前的手,看着那只手慢慢翻转过来,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张开。
掌心里躺着一颗子弹。
弹头的铜被挤压得变了形,还在冒着青白色的硝烟。
掌心的皮肤毫发无损,连一道红印都没有留下。
【铜皮】!
赵无极的目光从掌心移到黄书剑的脸上,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是在看一个人的眼神,是在看一个他无法理解的东西。
“妖邪”
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血从他的嘴角涌出来,顺着下巴淌到胸口,和胸口菜刀边缘渗出的血液混在一起。
黄书剑低头看着他,语气平静。
“不,我真的是人。”
赵无极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想说什么,嘴唇翕动着,但只有更多的血从嘴角涌出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停止跳动,每一次收缩都比上一次更微弱,生命正在从这具炼骨境的躯壳里流逝,像沙子从指缝间漏出去。
一条湿漉漉的舌头舔在他的脸上,热乎乎的。
是那只母羊。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墙角走了过来,跪在赵无极身边。
它低头舔着他的脸颊,粗糙的羊舌轻轻地刮着他的皮肤,一下又一下。
赵无极扭过头,看着这只陪了他多少个温暖夜晚的羊,看着它那双温顺的、湿漉漉的羊眼。
羊眼里没有任何嫌弃和恐惧,只有一种纯粹的眷恋。
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