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脑勺先着地,然后整个身体像一滩烂泥般瘫开。
血液和脑浆从碎裂的颅骨里涌出来,在地毯上洇开了一片暗红色的污渍。
几个戏子吓得尖叫起来,挤成一团,瑟瑟发抖。
小银鱼把脸埋在旁边姐妹的肩膀里,不敢抬头看。
有人捂著嘴干呕,有人腿软得站不住,直接瘫坐在地上,旗袍下摆浸在洒了一地的茶水里面。
黄书剑却没有放松。
他盯着地上那具尸体,眉头微微皱起,然后露出了一个恍然的表情。
红旗袍的后脑勺被子弹掀开了一大块,碎裂的颅骨里空空荡荡。
没有狐狸脑袋。
子弹穿过的是一个人的头颅,不是妖邪的头颅。
下一刻,红旗袍的胸膛破开了,从里往外炸开。
皮肤和筋膜被撕扯得发出湿漉漉的声响。
一头纯白色的狐狸从胸腔里钻了出来,浑身裹着黏稠的血液和体液,白毛被染成了暗红色。
它甩了甩头,血珠四溅。
关键时刻,它把自己的脑袋缩进了胸腔里。
子弹打穿了红旗袍的头颅,却只在它背上擦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二阶玉面狐狸,对危险的直觉比一阶的敏锐了太多。
白狐从尸体里完全挣脱出来,四条爪子踩在地毯上,浑身湿漉漉的,白毛贴在瘦削的身体上。
它比地上那只四妹大了整整一圈,肩高几乎到了人的腰部。
两条蓬松的白尾在身后高高扬起,尾尖疯狂甩动。
每甩一下,就有一大股粉红色的气体从尾尖的毛囊里喷出来,浓得像实质的烟尘,在包厢里迅速扩散。
几个戏子率先中招。
她们只是普通人,没有任何修为,在这股粉红雾气面前完全没有抵抗力。
小银鱼的眼神开始涣散,捂著嘴的手指慢慢松开,呼吸变得又浅又急。
她旁边的花旦伸手去摸自己的领口,指尖碰到盘扣的时候轻轻嗯哼了一声,开始解第一颗扣子。
黄书剑在雾气扩散的第一时间就屏住了呼吸。
但那雾气不单单是从口鼻渗入,它能通过皮肤渗透。
他感觉到一阵眩晕袭来,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晃动。
灯光的颜色从橘黄变成了暧昧的粉红,周围的尖叫声和呻吟声被拉得又长又慢,像是唱片机被人按慢了转速。
身体里有一股热流在不受控制地涌动,心跳加速,血液往某个方向涌去。
扭曲的视线中,一道白色的影子从地上弹起,朝破碎的窗口蹿去。
它要逃跑!
黄书剑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让他清醒了一瞬。
他右手反手抽出腰间的青蛇剑,剑身出鞘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青碧色的光泽在粉红雾气中亮起,像一条被惊醒的毒蛇。
剑身上的青色光泽顺着剑脊流淌,映得他半边脸都泛著青光。
他身子一拧,摆出一个起手式。
双脚不丁不八地站着,膝盖微曲,重心下沉。
左手捏剑诀按在右腕上,右手握剑斜指地面。
然后他全身的骨骼开始颤抖,先是脊椎,一节一节地从尾椎抖到颈椎,发出细密的骨节爆响声。
他的内脏也跟着齐齐鸣响,心肝脾肺肾同时震动,像五口铜钟在胸腔里被同时敲响。
五脏的震动通过经脉传导到手臂,再从手臂传导到剑身。
青蛇剑上的青光骤然暴涨,剑身开始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剑鸣。
惊蛰变!
轰隆一声,剑身上炸开了一道春雷般的爆响。
整个包厢的空气都被这一声炸得猛地一震,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弹起来又落下去,摔碎了好几个,窗棂上残留的碎玻璃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青蛇剑如一条出洞的毒蛇般刺出,快得让人看不清剑身的轮廓,只看到一道青色的闪电从黄书剑手中延伸出去,直直地刺向窗口。
青蛇迅捷,一口咬住了白影。
剑尖从白狐的后腰刺入,穿透腹腔,从前胸透出。
剑身上的青色剑气在它体内炸开,将它所有的生机在一瞬间绞得粉碎。
粉红雾气渐渐消散了,空气里的甜腻味道被窗口灌进来的夜风一点一点地稀释冲淡。
众人眼前的眩晕世界缓缓恢复清明,灯光重新变回了橘黄色,那些扭曲拉长的声音也回到了正常的音调和速度。
几个戏子捂著头从地上爬起来,眼神还有些迷离,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