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他也没哄。
赵敏听他认了,心底那点堵着的郁气稍散,可先前被他故作不识的模样惹出的火,此刻还烧得旺。
在她看来,宋青书的行为跟事后不认帐没什么两样。
方才心气翻涌脱口反问,此刻回过神,也觉自己稍显失态。
她重又落座,指尖轻叩椅边,语声冷得象结了冰:“我与阁下很熟么?休要装出一副旧识模样。”
宋青书也很无语呀,靠,分明是她先装素不相识、语带讥诮,自己不过顺着她的话头接了两句,到头来反倒全成了他的不是。
赵敏不再看他,抬眼望向殿上张三丰,遥遥一礼,朗声道:“晚生今日得见中原武林北斗,幸甚至哉。”
张三丰合十还礼,悠悠开口:“不知阁下大驾光临,未克远迎,还望见谅。”
宋青书嘴角微抽,不是?太师傅你怎么也玩起梗了?
赵敏此刻听着“阁下”二字就刺耳,暗忖这登徒子油腔滑调的性子,合著是从武当根上带出来的。
她冷冷横了宋青书一眼,才对张三丰淡声道:“好说,好说。”
这时张无忌向前几步开口道:
“赵姑娘绿柳山庄一别,我印象深刻,却不知姑娘是明教哪一位主事,何时担了‘教主’之位?
若姑娘是明教教主,我又是谁?
还是说……姑娘这‘明教’,和光明顶的明教,本就不是一路?”
赵敏起先只当是个小道童出列,待听得声音、看清面容,心头猛地一沉。
她倒不在意身份被拆穿,这“明教教主”本就是对外的幌子。
她真正忧虑的是,张无忌既在此地,明教大队人马多半已在途中,再迁延下去,此行谋划便要横生枝节。
念及此处,她顿觉时间紧迫,不接张无忌的话,反倒转头看向宋青书,神色一正:
“宋少侠,我有一句良言,还望你转劝张真人。”
宋青书知道她想说什么,但还是开口:“请说。”
赵敏语气认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蒙古皇帝威加四海,你若能说服张真人效顺,皇上立颁殊封,武当派自当大蒙荣宠,岂不美哉!”
这番话毕,她隐隐期盼,看向宋青书。
可宋青书的回答注定令她失望,且句句刺心。
他直视赵敏:“元人残暴,多害百姓,方今天下群雄并起,正是为了驱逐挞虏,还我河山!姑娘之劝休要再言!”
这话说的掷地有声,武当众弟子纷纷喝彩。
“好!”
“师兄说的好!”
……
而赵敏这方听闻此言自是大怒。
“放肆!”
“武当转眼即灭!”
“黄口小儿,不知轻重!”
……
众人的争吵似乎被两人隔绝,二人互望彼此。
赵敏凄婉开口:“你非要灭了我不可!”
宋青书心下一叹,顿了顿,声音略缓:
“实非我要灭了姑娘,倒是姑娘兴师动众要灭了我武当。
若我没猜错,围攻光明顶的六大派高手,皆在姑娘手中。
若姑娘肯放了我武当一行,且就此退下山去,宋某自当感激。”
赵敏目光死死盯着宋青书:“宋青书,我问你最后一次,你从!还是不从?”
这是她第一次直呼宋青书大名。
宋青书迎着她的目光:“恕难从命。”
四目相对,夜风卷起两人衣袂,道袍胜雪,白衣如玉。
明明是旧识重逢,偏生站在正邪两端,咫尺相隔,却宛若天堑。
赵敏沉下眼睑,身形缓缓后退。
“如此就请诸位和我们走一趟吧。”
先前殿内的十馀位高手,还有后来簇拥她的七八位高手,以及神箭八雄,齐齐上前,目光森然的盯着宋青书。
宋青书心中一凛,这些人可不是什么垃圾货色,没有一个善茬。
其馀人先不说,这阿大阿二阿三,可都是实打实的一流水准,更别说还有玄冥二老。
他如今习得太极拳剑,一阳指也有所成,与当日和金花婆婆对战之时,自不可同日而语。
但也没狂到一个打这么多。
眼看要动手,张无忌一个跃身,来到师哥身前。
他还不知宋青书身手,急急开口:
“师哥敌方高手甚众,这班人又都是奸诈无耻、不顾信义之辈,非围攻光明顶的六大派可比。
一拥而上下,我实不易保你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