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头一名弟子手腕疾翻,长剑顺势倒转,剑刃贴臂,剑柄朝前,指尖一送,三尺青锋平掷而出。
剑势稳而不飘,直取宋青书右手方位。
宋青书目不斜视,反手一抄,指节稳稳扣住剑柄,顺势沉腕垂锋。
“铮——”
一声清啸如鹤唳长空,剑刃斜垂身侧,寒芒映光。
他立在当场,便如一柄刚脱鞘的名剑,锋芒初露,却自有一股沉凝慑人的气度。
淡淡开口:“武当宋青书,诸位有何见教?”
对面众人此刻见这年轻道人手按长剑、神色泰然,比之武当七侠也不遑多让,纵是敌对也不由生出惊艳之感!
然惊艳归惊艳,他们可不会就此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
就见那为首十馀人中一人开口,声音尖锐刺耳:
“张三丰果真是一代宗师,就会躲在徒子徒孙后面,佩服佩服!有种站出来与我等过几招,今日我明教踏平武当,先拿你这老道祭旗。”
他虽心里忌惮张三丰的威势,但为了测出刚相是否偷袭成功,还是硬着头皮挑衅。
他话音落下,身后众人随即鼓噪起哄,污言秽语此起彼伏,全是江湖下三流的泼皮架势。
武当众弟子个个目眦欲裂,握剑的指节攥得发白,前排数人按捺不住便要挺剑上前,却被宋青书左手微抬,轻轻阻住。
他抬眼目扫开口之人,此人正是先前紫宵殿上载音叫嚣的三人之一。
他心底早已给这三人下了必杀令,只是不能贸然下手,如今明教群豪未至,无法形成均势。
他杀此人容易,可一但动手,场面必将失控,对方群起而攻,人数占优的情况下,武当这些普通弟子定有死伤,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还需等待时机,或徐徐引之。
只听他依旧平淡开口:“
武当立派百年,向来讲究先礼后兵。
诸位既打着明教旗号上山,便把话说清楚。
六大派与明教于光明顶刚解仇怨,何来‘踏平武当’之说?
明教诸位头领,宋某也识得几位,不知诸位是哪一堂哪一旗?受何人差遣?
还是……根本就是冒名而来?”
几个问题接连抛出,此人本就是元廷鹰犬假扮,哪里答的上来,顿时语塞,憋了半晌才吼道:
“少废话!今日就是来灭你武当的,哪来那么多道理!”
“既不讲道理,便是盗匪行径。”
宋青书唇角微掀,语气冷了几分。
“盗匪之流,也配叫我师公出手?”
他手腕微转,长剑在身前划出个半圆弧度,寒芒扫过对面众人:
“尔等要闯紫霄宫,先过我手中这柄剑,胜了我,我师公自然会出手,只可惜……”
他顿了顿,目漏鄙视,语气随意:“依我看,你们连我这一关,也未必过得去。”
话音落下,武当弟子轰然应诺,声浪震得殿门嗡嗡作响。
他打的主意就是:要么拖延时间,要么激对方和自己单挑。
总之能单挑,就不要群殴。
三清殿正中,张三丰抚须颔首,眼底满是赞许。
他武当风骨,从来不在喊杀叫嚣,而在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
青书这孩子,到底是长成了。
敌阵中一阵骚动,都在叫嚣这小子未免太过狂妄。
那开口之人和身旁其馀几个领头互换眼神,他们本是打着先测出张三丰是否受伤,若是受伤,只需一哄而上便能成事。
可怎么就跳出个毛头小子横插一杠,当真麻烦。
倒不是怕这小子,而是担心跟这小子拖延下去,给了张三丰恢复元气的机会,届时不免麻烦。
心下都在思量着,要不干脆群起而攻算了。
张三丰若是被偷袭重创,再好不过。
若是不曾受伤,他一个人也未必能杀光我们三四百人。
如此思量下,一时竟真没人敢贸然上前。
可再僵持下去,士气先泄。
开口那人心中一横,便要挥手喝令群攻,先用人海压垮武当阵势。
宋青书眉头一皱,这对方倒也不傻,看来避免不了一场血拼了。
便在这箭在弦上、一触即发的刹那。
忽听门外有人传呼:“教主到!”
殿中众人立时肃然无声,为首的十馀人抢先出殿迎接,馀人也跟着快步出殿。
霎时间,方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此刻大殿中数百人走了个干干净净。
只听得十馀人的脚步声自远而近,走到殿外停住。
宋青书从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