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空相偷袭到宋青书出声提醒,再到张三丰出手,空相毙命。
一切发生在须臾之间。
这时其馀人才反应过来,纷纷惊叫出声。
“师公!”
“师父!”
“祖师爷爷!”
后两声分别出自俞岱岩和明月,满是惊魂未定的颤意。
第一声“师公”却是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嗓音里还带着几分尚未褪去的哽咽。
张三丰缓缓收回手掌,目光循声落在那年轻道童身上。
张无忌情急之下出口,自知暴露了身份。
索性便不隐藏,大大方方跪到张三丰面前,眼中热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孩儿无忌,叩见太师傅和三师伯,事出仓促,未能禀明,还恕孩儿欺瞒之罪。”
张三丰和俞岱岩自然惊喜交加。
张三丰没想到这个内力绝顶的少年竟是无忌,同时也明白了为何初见这少年,便有一股亲近之感。
当时呵呵大笑,伸手扶起:“好孩子,快起来,看到你无事师公甚是欢喜。”
张无忌起身后紧紧抓着张三丰的大手,喉头却又哽住了。
想起了当年太师傅带自己前往少林求医。
他百岁高龄一代宗师,却在少林屡遭怠慢,更是被出言讥刺。
即便如此,太师傅始终心平气和,只为给自己求得那一线生机。
然少林始终不肯交换九阳功,他记得清淅,下山时太师傅神色黯然,却陪自己说笑解闷。
往事一幕幕浮现,张无忌又红了眼框,语气哽咽:“师公……”
张三丰挽着张无忌的手,用他的衣袖替孙儿擦去眼泪,嘴里只是说:
“好孩子,不哭,无事便好,无事便好……”
宋青书和俞岱岩看着爷孙两这一幕,也是心生感慨。
张无忌的童年是不幸的,甚至可以说是凄惨,但幸好有一群记挂他的师叔伯和师公。
有时候他就想,要是把他换成张无忌,成年之后习得神功,不杀他个天翻地复才怪。
可这孩子历经磨难之后,依然能对这个世界抱以善意,这份赤子之心,当真不是谁都能有的。
俞岱岩正感动着,眼框还泛着微红。
忽听身旁宋青书凑过来,压低了嗓音小声问道:
“三叔,刚才那贼和尚倒地的时候,我看见你嘴里鼓捣了几下……不是想吐他口水吧?”
俞岱岩:“……”
这小王八蛋,肯定知道了,这会就纯调侃自己呢。
宋青书咧嘴一笑,赶在俞岱岩发作之前脚底抹油,几步溜到祖孙二人身边,正了正神色明知故问地道:
“无忌,你怎么独自来武当了?”
张无忌情绪稍定,这才想起正事,将自己在少林寺的发现一五一十向张三丰禀明。
他赶到少林时寺中早已空无一人,罗汉堂的十八尊罗汉背上被人刻了字——先诛少林,后灭武当。
他心知不妙,便马不停蹄地赶来武当,一路上日夜兼程,总算赶在了前头。
只是没想到对方早已派了刺客上山,若非太师父神功盖世、师哥出声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张三丰听罢,抚须沉吟。
他走到空相的尸身前看了看,又抬头望了望竹林深处黑沉沉的夜空,忽然缓缓开口:
“此人修的确实是正宗的少林功夫,不然我也不会被他瞒过。
可如此阴狠行事,绝不是少林风格,这倒是将咱们先前的推测证实了几分。”
宋青书适时开口:“火工头陀。”
张三丰点了点头,这人方才偷袭自己,使的正是般若金刚掌,看来火工头陀确实留下了一脉传承。
便在此时,只听脚步声响,有人到了门外。
来人步声急促,显得十分慌乱,扑通跪在院门前,声音颤斗:
“祖师爷爷!不好了!魔教大队到了宫外,要见祖师爷爷,出口污言秽语,声称要踏平武……”
俞岱岩历声喝道:“住口!”
张三丰抬手虚按,示意他莫要动怒。
他看向宋青书与张无忌,语气平静,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我武当开派以来,行侠江湖,多行仁义之事,以大数而言,决不该自此而绝。
人家既然摆下了阵势,咱们便去前面会会,青书,无忌,你们随我来,
岱岩,你手脚不便千万戒急戒躁……”
话未说完,紫霄宫方向已远远传来一个充沛悠长的喝声,内功修为显是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