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武当三代弟子,当众拔剑叫板六大派,这胆子大得简直没边了。
武当派阵营中,宋远桥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作为父亲,他既觉得儿子这番话豪气干云,颇有武当侠义之风,又觉得这小子简直是疯了一他一个三代弟子,凭什么在天下群雄面前放这种狠话?
然而话已出口,他做父亲的当着六大派的面,总不能拆儿子的台。
而张无忌心中则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不知道为何第一个认出自己的是这位宋师兄,更不知道为何宋师兄愿意冒着与天下人为敌的风险护他。
但他知道,从今往后,这份恩情他张无忌记一辈子。
远处,明教的大旗下,杨逍、韦一笑等人面色复杂地注视着这一幕。
周颠开口道:“武当宋远桥的儿子,年纪轻轻,倒有几分胆色。”
杨逍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宋青书身上,若有所思。
这个年轻人方才的那番举动,表面上是为了护住张无忌,实则一举多得——
既在天下英雄面前彰显了武当派的仁义风骨,又为武当派与明教之间留下了一条缓和的馀地,同时还在张无忌心中种下了一颗感激的种子。
若这一切是深思熟虑的结果,那这个宋青书的心机未免太深了些。
杨逍想了一会儿,摇头失笑。
管他是什么,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宋青书,不是池中之物。
灭绝师太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此番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眼看就要大功告成,却接连横生枝节。
先是冒出来一个曾阿牛,一人独挑五大门派,好不容易重伤他,又跳出来一个宋青书,声称此人是张翠山独子。
这最后一仗,看情形武当不仅不会出手,还要死保这个小子了。
若武当退场,今日围攻光明顶便彻底成了笑话。
她冷哼一声,目光如刀般刺向宋青书:
“宋少侠好眼力,十年未见的旧人,只凭几招梯云纵和一双眼睛便认得出来,当真令人佩服。”
这话明褒暗贬,言下之意不言自明,你宋青书凭什么认定他就是张无忌?仅凭你一面之词?
宋青书心中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抱拳道:
“师太谬赞。晚辈与无忌师弟自幼一同长大,他幼时曾在武当山上住过一年有馀,朝夕相处,音容笑貌刻在骨子里。旁人不认得,晚辈若也认不出来,那才叫愧对五师叔在天之灵。”
他把“在天之灵”四个字咬得极重,果然武当诸侠听了,神色又是一黯。
灭绝师太被这番话堵得无话可驳,冷哼一声,将目光转向宋远桥:“宋大侠,眼下这局面,总该你拿个主意。”
宋远桥知道不能再沉默了。
他向前几步,拱手抱拳,扫视全场,声音沉稳而坚定:“师太,各位武林同道。如今既已证实这姓曾的少年实为我五弟独子,我武当派断然不会出手。这最后一阵,我武当弃权。还望诸位见谅。”
此言一出,灭绝师太脸色当场阴沉如铁,却也无话可说。
人家认自己的亲侄儿,天经地义,谁也不能说半个不字。
在场其馀门派顿时窃窃私语,争执不休。
有人觉得武当此举无可厚非,有人却觉得此番兴师动众而来,就这样灰溜溜下山实在不甘。
就在大家以为此事尘埃落定的时候,殷梨亭却跳了出来。
剑指杨逍,开口骂道:“姓杨的,你这猪狗不如的淫徒,我……我……”
骂到一半,喉头哽住,再也骂不下去,长剑递出,便要往杨逍心口刺去。
杨逍此时身受重伤,内力枯竭,那是丝毫不能动弹,微微一笑,闭目待毙。
突然剑前奔过来一个少女,挡在杨逍身前,叫道:“休伤我爹爹!”
殷梨亭凝剑不前,定睛一看,不禁“啊”的一声,全身冰冷。
只见这少女身材高挑、秀眉大眼,不是纪晓芙还能是谁?
他自从和纪晓芙定亲之后,每当练武有闲遐,想起此事心头甜甜的,总是想着未婚妻的俏丽倩影。
可当他得知纪晓芙被杨逍掳去,失身于他,更因此而毙命,心中愤恨自是难以言宣。
此刻突然又见到她,身子一晃,失声叫道:“晓芙妹子,你……你没……”
如此一幕,显然让在场众人闻到了吃瓜的味道。
可宋青书却知道事态的发展,不由得为自己这位六叔默哀两秒。
六叔啊六叔!你说你这又是何必呢?
果然,少女声称她叫不悔,纪晓芙是她娘,更言道,她娘之所以给她取此名,就是不后悔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