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反了
    卢剑平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得象一潭死水:

    “说完了?”

    杨在天愣住了。

    “说……说完了。”

    卢剑平点了点头。

    “说完了,就下去吧。”

    杨在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不敢相信。

    他刚才说了那么多,掏心掏肺,声泪俱下,卢剑平就只回了这句话?

    “下去吧。”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卢剑平,看着那张清瘦的、面无表情的脸,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出帐外。

    身后,卢剑平的声音追了上来:

    “就依你所言,明日卯时,分兵,你领十万附属军,走北路,本帅领十七万干军,走南路,业火城见。”

    杨在天没有回头。

    第十八日卯时,两路大军分道扬镳。

    杨在天率十万附属军,走北路,直奔大业城。

    卢剑平率十七万干军,走南路,同样是奔大业城。

    两路大军相距三百里,互为犄角,约定五日后会师于大业城下。

    第十五日,杨在天所部进入一片山谷。

    此地名叫青枫谷,两侧山势徒峭,林木茂密,只有中间一条狭长的谷道可以通行。杨在天派人探过路,回报说前方二十里没有伏兵,可以通行。

    他下令全军加速通过。

    十万大军,蜿蜒三十馀里,象一条灰色的长蛇,缓缓游入谷中。

    午时三刻,前锋已经快出谷,中军还在谷中,后军刚刚进谷。

    就在这时,山上忽然响起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

    杨在天猛地抬起头,就看见无数巨石、滚木,从两侧山坡上倾泻而下。

    “有埋伏——”

    他的喊声还没落地,巨石已经砸进了队伍。

    惨叫声,哀嚎声,马嘶声,混成一片。

    无数人被砸成肉泥,无数人被滚木撞飞,无数人抱头鼠窜,却被后面涌上来的人踩倒在地。

    紧接着,山上又射下无数箭矢。

    那箭矢密得象暴雨,铺天盖地,避无可避。中箭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鲜血染红了谷中的土地,汇成一条条细流,蜿蜒流淌。

    杨在天骑在马上,挥剑格挡着箭矢,声嘶力竭地喊着:“结阵!盾牌手上前——”

    可太乱了。

    十万大军被堵在这狭长的谷道里,首尾不能相顾,前后不能呼应。

    命令传不下去,将士听不清,只能各自为战,各自逃命。

    混乱中,谷口方向忽然响起一阵震天的呐喊。

    无数大业士兵从谷口涌了进来,高举着刀枪,冲向那些已经被砸懵、射懵的附属军。

    为首一员大将,黑甲红缨,手持一杆丈八长槊,正是大业名将——呼延烈。

    “杀——!”

    两军相撞,血肉横飞。

    附属军本就士气低落,又遭此伏击,哪里还能抵挡?只是一触,便溃不成军。

    杨在天在乱军中左冲右突,连斩十七人,却怎么也冲不出这片修罗场。

    他身边的中军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

    有的被箭射死,有的被刀砍死,有的被自己人踩死。

    到最后,只剩下三十几个人,把他围在中间,拼命抵挡着四面八方涌来的大业士兵。

    “将军!快走!”亲兵队长嘶吼着,脸上满是血和泪。

    杨在天看着他,又看着那些越围越近的大业士兵,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悲愤,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解脱。

    “走?”他喃喃道,“走哪儿去?”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响起一阵号角声。

    那号角声低沉而悠长,穿透了战场的喧嚣,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杨在天猛地抬起头,朝号角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谷口方向,一杆黑色大纛正在逼近。

    大纛上,绣着一个斗大的“卢”字。

    卢剑平来了。

    可他是从南边来的。

    杨在天的人在北路,卢剑平的人在南路。

    他们本该相距三百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除非——

    除非卢剑平根本没走南路。他一直在暗中跟着杨在天的队伍。他早就知道这里会有伏击。

    可他为什么不早说?

    杨在天愣住了。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瞬间,卢剑平的十七万干军已经杀进了谷口。

    他们来得太快,太猛,大业军队猝不及防,被冲得七零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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