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别天真了李督司,你这叫叛国
    翌日子时,东街内城夜市。

    尽管已是深夜,这里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各色小贩的吆喝声、食客的谈笑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烟火气的盛世夜景。

    然而,这所有的热闹与喧嚣,在李璐踏足这片局域的瞬间,便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隔膜阻挡在外。

    她的世界,只剩下死寂和冰冷。

    丰汇楼就在眼前,二楼那间名为听雨轩的雅间,象一张怪兽的巨口,等待着她自投罗网。

    她深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试图压下胸腔里那颗狂跳不止、几乎要撞碎肋骨的心脏,迈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走了上去。

    雅间内,上官羽早已等侯多时。他依旧是一身看似朴素的青衫,坐在窗边,悠闲地品着茶,仿佛只是在欣赏楼下夜市的景致。

    见到李璐进来,他脸上露出了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令人憎恶的笑容。

    “李督司真是守时。”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李璐手中那个厚厚的、以牛皮纸仔细封好的卷宗上。

    李璐没有理会他的寒喧,或者说,她此刻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去进行无谓的客套。

    她径直走到桌前,将那份卷宗重重地放在上官羽面前。

    动作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也带着被抽空一切的虚脱。

    这里面,是她多年来关于河东调查的全部心血——康麓山与凌霄、苍梧二宗往来的密信抄本、资金流向的详细记录、关键证人的藏匿地点、甚至还有她根据蛛丝马迹推断出的、可能与朝廷更高层人物联系的线索……

    一切能置康麓山于死地,也本可能让她东山再起的东西,现在,被她亲手奉上,作为换取自己丑闻不被揭露的赎金。

    上官羽并不急于打开,而是好整以暇地打量着李璐苍白如纸、眼下带着浓重青黑的脸色,慢悠悠地问道:

    “在下实在好奇,李督司出身名门,仕途顺畅,夫婿亦是清流官员,何以会……行差踏错,与那等卑贱之人,做出那等……不顾廉耻之事?”

    他的话语轻柔,却字字如刀,精准地剐蹭着李璐最敏感的神经。

    李璐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被羞辱的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麻木的空洞。

    “这与你无关。”

    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砂纸摩擦。

    “呵呵,”上官羽轻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铄着洞察与戏谑的光芒,“我懂,无非是贪图那点所谓的刺激,

    是觉得家中夫婿过于无趣,还是厌倦了这规行矩步的官场生活,想在那粗野马奴身上,寻些不一样的野趣?”

    他每说一句,李璐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却远不及心头的万分之一。

    “只是啊,李督司,”上官羽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种假惺惺的惋惜,“你这贪图的刺激,代价未免太大了些,

    若是在我们河西,民风虽不说多么开化,但男女之事,

    顶多也就是背负一个不守妇道的骂名,被人指指点点几句罢了,

    可在这里,在大盛朝廷,尤其是在天都这等京畿腹地,最重礼法规矩……”

    他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缓慢而清淅地钻入李璐的耳中:

    “……你这等行径,一旦败露,可不仅仅是你个人身败名裂那么简单,

    它会象瘟疫一样,波及你的家族,你那在吏部为官的夫婿张驰,首当其冲,仕途尽毁都是轻的,

    你的母族、夫族,所有与你相关的望族声誉,都将蒙上无法洗刷的污点,

    严重的,甚至可能导致家族分崩离析,百年清誉,毁于一旦……”

    每一个字,都象是重锤,狠狠砸在李璐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可怕的场景:张驰被革职查办,族人愤怒的眼神,女儿被人欺凌嘲笑……而她,则是这一切灾难的罪魁祸首。

    她闭上眼,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几乎要栽倒在地。

    上官羽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这才不慌不忙地拿起那份卷宗,仔细地检查起来。

    他翻阅得很慢,时而点头,时而凝神细看,确保里面的内容真实无误,足以让沉枭王爷彻底掌握河东的主动权,并反过来钳制朝廷可能的发难。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点点流逝。

    对李璐而言,每一秒都如同在油锅中煎熬。

    她背叛了自己一直以来的信念,背叛了朝廷,背叛了……她内心深处或许还残存的一点对“忠君”二字的敬畏。

    这种灵魂被撕扯、被沾污的感觉,比任何肉体上的痛苦都更加难以忍受。

    不知过了多久,上官羽终于合上了卷宗,脸上露出了真正满意的笑容。

    “很好,李督司果然是个守信之人,准备得十分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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