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李璐心声
    他给了她极致的欢愉,她给他贫贱人生中难以企及的优渥生活,有什么错?

    她甚至觉得,这是她在这冰冷压抑的官场和婚姻生活中,唯一一点属于自己的、真实的热气和活气。

    她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这个秘密,如同守护着一个易碎的、却散发着致命诱惑的毒果。

    她依然在张驰面前扮演着端庄的妻子,在女儿面前扮演着温柔的母亲,在掌镜司扮演着冷面无情的督司。

    她以为自己可以永远这样,在光与暗的夹缝中,维持着危险的平衡。

    直到今夜,上官羽用最残酷的方式,将这个她视若性命秘密的脓疮,彻底捅破、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凭什么?!”

    一股不甘和怨愤骤然涌上心头。

    她李璐,十七岁入掌镜司,从最低等的书吏做起,十年间,靠着过人的心智和手段,一步步爬到如今正四品督司的位置。

    这其间付出了多少心血,熬过了多少明枪暗箭,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侦破过多少大案,为朝廷、为陛下铲除了多少隐患?

    难道这些功劳,还抵不过一点私德有亏?

    张驰呢?她的丈夫,吏部的员外郎。

    是,他温文尔雅,是读书人,讲究体面。

    可这些年来,他们之间除了相敬如宾,还剩下什么?

    他可知她在外办案的凶险与压力?可知她面对沉枭这种对手时的殚精竭虑?

    他给不了她慰借,给不了她激情,甚至连夫妻间最亲密的事,都淡得象一杯白水。

    他关心的,永远是他的仕途,是他的清誉,是那些该死的礼法规矩。

    愤怒像野火一样在她胸中燃烧,几乎要将那份恐惧和屈辱暂时压下去。

    她几乎要说服自己,这一切都不是她的错,是世道不公,是张驰冷漠,是沉枭卑鄙。

    就在这时,她跟跄的脚步停了下来。

    抬起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府邸的侧门。

    熟悉的门楣,悬挂着的灯笼散发出昏黄温暖的光。

    里面,是她经营了多年的家。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发和衣袍,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平静,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下人应该都已经歇下了。

    她穿过回廊,走向正房。

    经过女儿房间时,她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通过并未关严的门缝,看到女儿抱着布偶,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带着一丝甜甜的笑意。

    那一刻,李璐的心象是被最柔软的东西触碰了一下,随即又被无尽的酸楚和恐慌淹没。

    她的女儿……

    如果事情败露,女儿该怎么办?

    她将如何面对世人的指指点点?她的未来会不会被自己这个母亲彻底毁掉?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女儿的房门,轻轻推开自己卧室的门。

    丈夫张驰已经睡下了,背对着门口,呼吸平稳。

    屋内熟悉的熏香味道,整洁雅致的陈设,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样,安稳,宁静,是她多年来习惯了的正常生活。

    然而此刻,这正常却象一面镜子,清淅地照出了她的“不正常”,她的“肮脏”和“不堪”。

    她褪下外袍,动作僵硬地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疲惫,眼角甚至已经有了细微皱纹的脸。

    这张脸,白日里是令属下敬畏、让对手忌惮的掌镜司督司,而就在几个时辰前,在上官羽面前,却是一个被剥光了所有伪装、瑟瑟发抖、屈辱不堪的女人。

    她伸出手,指尖颤斗地抚过镜面,仿佛想触摸那个熟悉的自己,却只触到一片冰冷。

    悔意,如同深夜的潮水,在这一刻终于冲垮了愤怒筑起的堤坝,汹涌而来。

    她后悔了。

    她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可以同时扮演好几个角色。

    可现在她才明白,从一开始,她就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绝路。

    所有的侥幸心理,都在今夜被上官羽彻底击碎。

    “守住这个家,把这个秘密永远埋在心底……”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无声地喃喃着不久前才发下的誓言,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永远?哪里还有永远?

    上官羽只给了她一天的时间。

    明天晚上,子时,东街夜市,丰汇楼听雨轩。

    她必须交出所有关于河东调查的底牌,交出那些她耗费无数心血才掌握的证据和人证下落。

    背叛朝廷,背叛陛下吗?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可若是不背叛,等待她的就是身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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