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澜回答得不假思索，语气里带著职业自豪感，“我们每年培训不下二十次，各种诈骗话术倒背如流，这是基本功。”
顾天摇了摇头，“你错了。”
安澜挑眉：“怎么就错了？”
“所有人面对诈骗，都是一样的。”顾天往椅背上一靠，“没有谁天生免疫，只是没遇到適合自己的骗局而已。”
直播间弹幕飘了几条。
“顾老师这话有点狂啊。”
“帽子叔叔天天跟骗子打交道，能一样吗？”
“我倒觉得顾老师说的有道理。”
安澜笑了，“顾老师，我们可是专门搞反诈的，这意识怎么著也是一流水平，能和普通人一样吗？”
“那我们玩个小游戏？”顾天落出一丝坏笑。
安澜本能感觉不对劲，但是想到顾天也不是胡来的人，当即道：“什么游戏？”
顾天伸出手，“给几个在外面执勤同事的手机號给我。”
安澜一愣：“干嘛？”
顾天：“我现场试试他们的反诈意识。”
直播间瞬间炸了。
“我草，顾老师要搞事情！”
“诈骗帽子叔叔？这行不行啊？”
“別人是挑衅法律，顾老师是挑衅帽子！”
“牛逼，真敢想。”
“前方高能预警！”
安澜看著顾天，认真想了两秒，隨即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行，我给你三个號。不过你趁早死心，我们这些人天天泡在案子里，什么套路没见过？”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篤定，目光坦荡，是真觉得自己同事不可能翻车。
顾天接过號码，扫了一眼，拨通了第一个。
直播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盯著画面。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哪位？”对面是个中年男声，语气乾脆。
顾天清了清嗓子，声音突然变了。
低沉，带著颤抖，像一个走投无路的人终於下定了决心。
“你是帽子叔叔吧我想自首。”
直播间弹幕全部问號。
“？？？自首？”
“这是啥套路？”
“我人傻了，什么玩法？”
电话那头也明显停顿了一秒：“你说什么？自首？”
“对。”顾天吸了口气，声音发哑，“我是一个逃犯，跑了这么多年，东躲西藏的我累了，真的累了。我想通了，我想回头。”
安澜坐在旁边，嘴角还掛著笑，一副你继续演的表情。
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正经了几分：“你叫什么名字？涉及什么案件？”
“名字我到了再说，不方便在电话里讲。”顾天声音更低了，“我现在就想问一句，我主动自首，是不是能减轻处罚？”
“当然可以。”对方语气认真了，“自首是法定从轻情节，你能主动归案，说明你有悔改之心，这是好事。你现在在哪？直接来找我。”
“行。”顾天停了一秒，“不过警官，我有个困难。”
“你说。”
“我手机快没话费了，可能隨时关机。你看能不能先给我充一百块话费？咱们保持联繫，我怕到时候联繫不上你。”
直播间弹幕集体屏息。
安澜脸上的笑僵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
顾天心里默数。
一秒。
两秒。
“行！”对方一口答应，“我加你微信，你把號码发我，我给你充。”
顾天嘴角一勾。
十秒钟后，好友申请通过，一百块话费到帐。
顾天看了一眼屏幕，手指一划，拉黑。
直播间彻底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死！”
“帽子叔叔也上当了！！！”
“一百块钱，买了个教训！”
“这同事回头知道是被顾老师骗的，怕是得疯！”
“太真实了，用自首钓帽子，这脑子谁扛得住啊！”
安澜整个人都坐直了，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轮，从自信到困惑到难以置信。
她转头看向顾天：“这这是意外。他可能工作太累了，我们专业的不会这样。”
顾天没说话，拿起第二个號码，拨通。
电话响了两声。
“餵。”这次是个沉稳的中年男声。
顾天用同样的方式，换声线，换语气，但自首的核心剧本没变。
中年男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五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