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天的话已经很客气了，但是意思也很明確，我给了你们面子，你们也见好就收。
以退为进。
洛晓彤的眼神闪了闪。
这个男人不接招，不上头，不逞强，不跟你在酒桌上较劲，直接把她准备的局给破了。只是，她哪能让顾天如愿？当即道：“顾老师，这怎么行呢？你一走，这酒还怎么喝？多扫兴啊。”
“是啊是啊。”周远推了推眼镜，適时接话，“顾老师，难得大家坐一起，不如玩个游戏助助兴？来个飞花令怎么样？吟诗饮酒，文雅一点。”
飞花令。
顾天呵呵一笑，一群人来到包厢，一开始是敬酒，现在是要玩飞花令，这明显想要自己出丑，自己在哪里得罪过这些傢伙？
只是，一再招惹自己，那就別怪自己开大了。
“那我就献丑了。”
顾天举起杯子，环视一圈，开口了。
“本是后山人，偶做前堂客。”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醉舞经阁半卷书，坐井说天阔。”
四句话落地，包间里没人说话。
周远的脸色变了。
他是读过书的人，这四句话什么意思，他比谁都清楚。
大意就是我本来就是个普通人，偶然坐到了这个位置上。
我读的书不多，说的话可能也不对。但你们坐在井里，跟我说天有多大，那就更可笑了。
前两句是自谦，后两句是打脸。
谦虚到了极致，讽刺也到了极致。
周远的手搁在桌面上，指尖动了动，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他站起来，冲顾天拱了拱手：“失敬。是我不懂礼数，唐突了。”
隨后转向洛晓彤：“晓彤，我先走了，改天再聚。”
没等洛晓彤回应，他拿起外套，推门出去了。
polo衫的陈总和络腮鬍大刘对视了一眼，也跟著站起来，打了个哈哈就走了。
三个人，走得乾乾净净。
包间里一下空了半边。
顾天拿起外套搭在胳膊上，道：“今天差不多了，我们也走吧。”
“闺蜜，我天哥厉害吧，今天先走了！”张玉婷打了一个招呼，眼神看著顾天，满是异彩。
只是这个態度，彻底让洛晓彤崩不住了，只见她冷著脸道：“走可以，难道不先该把帐结了？”
“不是吧，闺蜜，我来吃饭也要钱？”
张玉婷一脸夸张的表情。
“大老板，你不会吃白食吧？当然，看来小婷婷的面子上，你也可以吃白食。”洛晓彤的恶意快藏不住了。
“多少钱，我转你！”
顾天懒得和她一般见识，而且也没有吃白食的习惯。
“一万！”
洛晓彤仗著老板的身份，张口就来。
顾天知道这是恶意刁难自己，但是也懒得和一个女人一般见识，直接拿出手机就要转帐。只是洛晓彤看顾天这么爽快，又开口了，“涨了。两万。”
小云刷的一下站起身，“凭什么？”
“凭这是我的店。”洛晓彤看著小云，语气不咸不淡，“怎么？付不起？”
小云往前走了一步：“你这不叫做生意，叫讹人。”
“讹人？”洛晓彤笑了一声，“我开门做生意，定价是我的自由。你要觉得贵，可以不吃。但吃了，就得按我的价付。” 她的目光越过小云，落在顾天身上：“当然，如果顾老师觉得为难，说句好听的，我可以免单。”
包间里安静了。
“晓彤，你干什么呢！”张玉婷的脸白了，她终於意识到洛晓彤今晚过来，根本不是为了看看顾天。
洛晓彤扭头看她，“小婷婷，我是为你好。这种人，三言两语就把你忽悠得辞了铁饭碗，你还把他当宝？我得替你看看，他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我辞职是我自己的决定！”
“你的决定？”洛晓彤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从小到大做过什么决定？你太单纯了，太容易受骗了！”
这几句话砸下来，张玉婷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她不是被说服了，是被堵住了，因为洛晓彤说的是事实。
顾天把外套放回椅背上，重新坐下了。他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著洛晓彤，“洛老板，你要我说句好听的？”
“对。”
“那我先说句不好听的，要听吗？”
洛晓彤挑了挑眉，没拦。
顾天的语速不快，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对另一个人有恨。我跟你今天第一次见面